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开口:
“不冷吗?”
她动作停了一下,违心地摇摇头。
莫名其妙地,听到这三个字,她心里的酸楚被顷刻放大,眼泪又汹涌而出,她惊慌干净用更大的力度扫雪,像是在和情绪做着抗争。
“别扫了,下雪了。”
奚临向前迈开几步,却看见了她颤抖的双肩,和湿润的脸庞。
她却自己笑了一下,有些勉强,低头继续扫雪。
“还没扫完。”
单调的唰唰声,掩盖了她喉头的呜咽。
可是,他偏偏耳朵最灵,将这一切听到了耳中。
“姜柚见……扫雪为什么哭。”他的声音放慢了速度。
没想到,这辈子奚临第一次叫她全名,竟然是在这种狼狈的时刻。
姜柚见一抬眼,看见扫帚旁出现了一双深棕色的切尔西靴,视线往上……
奚临已经走进雪地里,浑身单薄,头顶落了雪片。
他轮廓分明的脸被映得愈发硬朗,整个人清雅又带着几分独属于他的冷冽,尤其是他走进时,这样的身高差看去,能看到他精致的下颌线,修长优质的脖颈被包裹在黑色高领中。
隔着泪光,她能看到眼前的人,仿佛一件好看之物,但又是让人不敢触碰的好看之物。
她迅速低下头,挡住了自己有些发肿的泪眼。
“因为扫雪而哭,还是因为什么?”他又启唇问道,人就站在她面前。
他似乎隐隐猜到了几分,但是他所受到的教育不允许他未经他人允许的情况下私自点破。
头发被吹到脸上,没有去拨,姜柚见意识到今天自己大概需要给出一个答案,便没头没脑地说:
“因为……叶若给我的巧克力被我弟弟吃了,我没吃到。”
“是这个原因吗?”奚临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眼睛红红的,但是没有继续落泪。
雪花在空中旋转坠落,如同一片细小的落叶一样落在她睫毛上,很快化开,她连忙眨了一下眼,点了点头。
这明显拙劣的理由,说出口也是分外单薄,可奚临只是沉吟了一下,并没有戳穿。
“原来如此……”他说,“那确实挺遗憾的,很好的巧克力吗?”
他说得很认真,仿佛那真的是一个值得难过的理由。
她微愣,却因为奚临提及巧克力的这一刻而有些释然,她用力点头:“应该会是最好的巧克力,只有一颗,我很珍惜,因为可能也是我这辈子能得到的最好的巧克力。”
“只有一颗。”他重复了一遍。
“嗯,独一无二。”她点头,似乎自己也相信了这个理由。
他站在雪地里,安静地看着她,任由雪落满他的肩头。
过了一阵,他忽然问:“你从小……是不是很少吃到巧克力?”
姜柚见愣住。
这个问题让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被奚临言中的瞬间,她不觉得尴尬,反而觉得有些宽慰,似乎因为苦难被人看见了几分。
她看着他肩头的雪,紧了紧手中的扫帚。
“也不是。”她轻声说,“只是……不太常有。”
她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有些东西,在骊镇本来就很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