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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起伏（第3页）

“你这个人，真是完全没有商业头脑。”

姜柚见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窗外阳光明亮，树影葱葱，黑板右上角的数字，又比昨天少了一天。

她重新拿起笔，继续完成那道尚未解开的物理题。

远方的电视、报纸、杂志和电台，都在反复谈论一个名字。

在那些媒体尚未来得及认识他以前，她曾经目睹他的面容，在一场场大雪里里听见过他的声音。

曾经和他隔着一池温泉水聊天。

窗外微风拂过，翻动着桌上密密麻麻的试卷。

大雪已经彻底融化，去年的落雪再也不会回来。

无妨。

高考结束后不久，姜柚见收到了一份来自远方的包裹。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胸针，是用玉芬留给她的玉石重新镶嵌出来的。

用极细的金丝，巧妙地勾勒出了一只振翅欲飞的飞鸟轮廓，而那块温润澄澈的玉石，被完美地打磨成了飞鸟轻盈的躯干。

最吸睛的是，飞鸟脚下停驻的地方，被匠心独具地加上了一截松枝。

金丝为骨，玉石作鸟，栖于苍翠松枝之上。

锦盒的底层，压着一张没有任何署名的素色硬卡纸。

上面是用钢笔写下的一行字，字迹清瘦挺拔，透着熟悉的形态：

「碎玉成羽，向火而生，赠你烈焰与长风，辞去凛冬与旧雪。祝柚见，往后岁岁，皆得所愿。」

最后，还有另一枚信封，里面是一张黑金银行卡，上面贴着密码，还有一张字条，以及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

「这笔资金，足够你完成大学学业，也希望你在未来人生中难免狼狈的时刻，拥有一次不必向任何人低头的选择。」

随附文件是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公证书。

姜柚见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协议并不复杂，却写得严谨而清楚：账户中的款项属于无条件赠与，不附带任何义务，也无须归还。资金的用途完全由受赠人自行决定，赠与人及任何第三方均不得以此干涉她未来的学业、职业与生活选择。

文件最后，是奚临的亲笔签名。

笔锋苍劲，力透纸背。

心脏在胸腔里沉甸甸地跳动着。

他竟然在最后赠她一份自由的底气。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由也可以拥有如此具体的形状。

良久，她平复了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公证书、银行卡，连同那枚飞鸟胸针，一起平整地收进了一个带锁的铁盒子里，放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用力推开了窗户。

七月的骄阳炽烈地炙烤着大地，热浪裹挟着风，扑面而来，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远方葳蕤的山，草木沿着山脊生长，铺开一片浓郁的绿色。

她静静地看了很久。

盛夏的风掠过山林，万物起伏如潮。

恍惚间，她能亲眼看到那片山谷，在甜蜜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