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经济并不发达的骊镇,后来因为这首曲子,而在几年间变成了国内火爆的旅游城市,那间一年到头难得有人造访的惜春馆,年年冬天都全部客满。
外婆曾想逼迫她高考后留在省城,毕业后把旅馆给她,当时舅舅大姨一听,脸都绿了,还以为要让她继承财产,不过她当然知道自己局外人的身份。
把旅馆给她,不过是想让她永远留在骊镇,将来方便在身边照顾。
她昔日在这首曲子中听到过成年前彷徨的自己,以及无数个长满冻疮的难熬冬天。
十八岁那年的冬天,是唯一不那么痛苦的冬天,但是那个冬天如同歌剧女高音不小心起高的调子,是她一生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这些年,她把那段骊镇往事收得很深,深到几乎在心里已经很难找到。
可奚临把它写成了歌,写给所有人听,他毫不回避自己所记得的一切。
紧接着是一段奚临本人的临时采访,他本人如预料中没有出现在现场,这些年他几乎没有在演唱以外的场合出现在台上,尽管很多综艺都曾流出邀请奚临的传闻,但是最终都被证实为谣言。
“其实很多听众都很好奇,你写过很多题材很广的作品。故乡、母亲、彷徨的少年时代,失眠的城市、山川,甚至还有纪录片主题曲和社会事件主题曲……”
记者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现场杂音太大,以至于她的声音并不清晰。
“……可是好像没有写过真正意义上的情歌。”
记者怀着有些私心的好奇,将话筒递到奚临面前。
助理正准备挡下话筒,奚临本人似乎准备如往常一样忽略这些对他隐私有探寻的问题。
镜头推近,闪光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奚临没有说话,眉眼安静,唇色很淡,似乎兴味寥寥。
然而,却在镜头即将切走的瞬间,他却微微抬起眉眼,看向镜头,启唇,在众人瞩目中回答问题。
“真正重要的感情,不太适合被展示,至少在我找到合适的展示方法之前。”
记者笑着追问:“所以您认为真正重要的感情应该被保护起来?”
奚临说:“至少不该轻易被放到公共语境里。”
姜柚见停下筷子,准备听后文。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很轻的一声门响。
姜柚见猛地回过神。
她第一反应竟然是伸手去拿遥控器换台,好像自己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门开了,奚临站在玄关处,身上装束和采访中完全不是一个时间线。
他像是刚从录制现场回来,外套搭在臂弯里,头发还带着一点舞台造型后还未拆卸的发胶,脸上的妆没有完全卸干净,眉眼比平时更锋利,双眼中细看之下有些血丝,看起来疲惫道仿佛风一吹就要轰然倒塌。
奚临换了鞋,走进来,把外套放到一旁。
他的视线扫过吧台上的饭菜。
“怎么没去餐厅吃?”
姜柚见低头看了一眼。
“就我自己,不过去了。”
奚临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喝了几口。
电视还没关,电视上还是关于奚临的一些话题,他在他人的讨论中充满神秘感,然后他本人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姜柚见依旧觉得没什么两样,依旧是带着很多秘密的感觉。
奚临拿着水杯,看了一眼电视,似乎对那些讨论并不意外,仿佛看到的是别人,眼中无半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