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江宁一眼。
“我替他谢谢你。”
江宁笑着摆手:“谢什么谢,你帮我那么大忙,我帮你朋友出出主意,应该的。”
李二没再说什么。
他把那盘青菜吃完了,又喝了两杯茶,才站起来,理了理衣袍。
“走了,改日再来。”
江宁送他到门口,看着马车动起来,车帘晃了晃,老李的脸在车帘后面一闪就不见了。
他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干净,端着往后厨走。
走到后厨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皱了皱眉。
老李那个朋友,接的是官府的铁矿买卖。
可老李是个粮商,粮商的朋友,怎么能接到官府的铁矿买卖?
他想了几息,然后摇了摇头。
管他呢,人家有人家的门路。
反正主意给出了,用不用是他们的事。
……
李二回宫之时,宫门已经下钥了。
张威叫开了门,守门的校尉看见是御驾,吓得跪了一地。
李二没理会,大步流星地往里走,脚步比出宫的时候快了不少,袍角被夜风卷起来,猎猎地响。
两仪殿里还亮着灯。
房玄龄和杜如晦没走。
铁矿的事像块石头压在胸口,回去也睡不着,索性在值房里接着算账。
算来算去,那笔账还是平的。
不,是亏的。
修路、运力、冶坊、工匠……什么都得要钱。
算到最后,朝廷每年倒贴的数目大得吓人。
房玄龄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杜如晦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笔,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看了又看,叹了口气。
“还是不行。”杜如晦把笔放下。
房玄龄没接话。
白天跟陛下奏对的时候,陛下说“朕来想办法”,他当时以为陛下是宽慰他们,没真当回事。
现在想想,陛下那语气不像是随口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