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殇弯下腰扶起他,抬头看向李诡。
李诡没有回头,“没事,只是昏过去了,渡诡成功就能醒来。”
“为什么我没事?”
李诡转过头,直直地看着他,停了一瞬,“你不算人。”
霍殇的表情凝固了,但现在不是细问的时候。
香台上的香燃到了根部,香头的火光猛地跳了一下,灭了。
与此同时,三花从门外无声地窜进来,尾巴竖着,直直冲向门框。
霍殇下意识伸手想拦,李诡出声阻止:“让它进来。”
三花乖乖地蹲在门框内侧,没有踏进房间,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床上的老爷子。
李诡拔出腰间的短刀,刀刃在风中发出一声嗡鸣。
她在左手食指上划了一道,干脆利落,血珠立刻涌出来。
她走到三叔公面前,用沾着血的手指在他额头中央点了一个血点,然后用短刀在他掌心上也划了一道,让他的血缓缓流出,顺着掌心滴进围着他的朱砂圈里。
朱砂碰到血的瞬间变了色,从暗红变成近乎于黑的深褐,像是被激活了什么。
她动作迅速,转身到床边把老爷子翻过去,露出后颈。
那只眼睛眼看就要睁开,她用带血的手指沿着黑斑边缘一点一点涂抹,最后将手指悬在那只眼睛上方,血珠一滴一滴滴落进去。每一滴血落下,那只眼睛就收缩一下。
她从推车上拿起霍敏华那管血,拔掉塞子,将血倒在两个朱砂圈之间的地面上,把两个圈连成一体。
时间到了,一道裂缝从老爷子后颈上横着拉开,老爷子停止了颤抖,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长的滴声,数字归零。
整个房间的气压骤然降低,一个巨大的影子从裂缝里升起。
无数个被寄存的时刻叠加在一起,有人在哭,有人在尖叫,有人在爆炸的闪光中捂住脸,有人跪在地上。
三十年前的化工厂事故,三叔公儿子的死,三叔公在每个深夜对着空房间喃喃自语时的怨恨。
目诡并非鬼,它是被时间磨碎了又长回来的执念。
影子越来越清晰,不停地翻滚重组,每一秒都是不同的画面。
画面忽然停住,李诡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把短刀划过烛台的火苗,刀身瞬间亮起一阵白色的焰火,与目诡的黑形成截然对立的两面。
她目光坚定,双手握刀,刀尖上的白焰在风中被拉成一条光线,对准那只眼睛正中,一刀刺入。
风吹开了她的帽子,长发在风中乱舞。
血沿着刀刃向下淌,但刀尖被一股气流死死顶住,无法再往下推进。
时间一瞬一瞬地流逝,错过了就全完了。
三花见状,直接跳到三叔公脖颈处,朝着目诡的方向龇牙咧嘴。
刀尖下去了一点,但还不够。
李诡的血还在流,一滴一滴地落下,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她咬着牙,忽然松开一只血手,扯开手腕上的红绳,抹上一层血,绕在刀刃上。
霍殇站在门口,紧紧盯着这边,她在流血,刀尖被顶住。
他的手攥得紧,声音穿过风声,是压抑不住的急切:“我可以做什么。”
李诡转头看向他,她的眼中有光,却脆弱得像是随时会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