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的心头登时升起无尽的感慨。
还得是公子啊,就这些事儿,若不是公子出马,谁能办得到呢!
齐政的脸上却没有什么喜悦,他淡淡道:“还来吗?”
这平淡的问题,仿佛有着千钧之力,让老道士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浸入了灰白的眉毛里,显得颇为狼狈。
他摇了摇头,声音不复先前的从容,“不演了。”
齐政挑眉道:“你那个治腿疼的,要不要也说说?”
老道士的眼中闪过了几分纠结,似乎在盘算齐政知道这个底细的可能。
齐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冷笑道:“你不过是在水中和手上加了薄荷油或是樟脑,涂在皮肤上,便会产生强烈的凉感和麻刺感,随着你的拍打,能暂时覆盖住原有的痛觉。他这一刻是觉得自己好了,等过两天药劲儿过了,麻刺感消退,疼还是照疼。”
老道士的脸上血色尽褪,所有不切实际的奢望和最后的一点挣扎被彻底打散了。
“王爷说得全对。”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低下了头。
肩膀也在悄然间塌了下来,道袍也莫名显得空荡了起来,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一般。
先前那个须眉皆白、仙风道骨、安坐如山的高人形象,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俯视权贵的得道高人,而是卑微的江湖骗子。
齐政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得意。
这一刻的结局,是在他来之前就已经料定了的。
他缓缓道:“所以,然后呢?”
老道士的嘴角一抽,长长地叹了口气,“久闻镇海王才智超绝,誉满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贫道这点微末伎俩,都让镇海王看笑话了。”
他看着齐政,“贫道愿立刻离开中京城,自此隐居山林,不再招摇撞骗。”
宋徽听见这话,心头更是啧啧称奇。
他来看过一次,全然被唬住了,觉得事情十分严重。
但公子就随便来走一趟,仿佛顺手一般就将此事解决了。
从他知道此人,再到彻底解决,前后不过一天。
除了神乎其神这四个字,他还能说啥?
他心头不由升起一个想法:公子也就跟自己年纪相仿,他怎么就知道这么多呢?
难不成这世上,真的有生而知之者?
听了老道士的认输之言,齐政却并没有点头答应,而是淡淡道:“这中京城,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他看着老道士,沉声道:“这儿是天下权力的中心,不是你家的茅房。”
老道士的喉头滚动,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恐惧。
他起身走到齐政身旁,扑通一声跪下,谦卑地看着齐政,“贫道知罪,请王爷看在贫道并未危害百姓的份儿上,饶恕一二。”
齐政看着他,眼神平静,“本王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老道士连忙道:“请王爷示下,贫道一定知无不言。”
齐政站起身来,在殿中缓缓踱了几步,而后来到老道士的身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道:
“告诉本王,你是自己来的,还是有人请你来的。”
老道士猛地抬头,瞳孔剧震,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了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