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重山的眼底却在这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声音中带着寸步不让的强硬,“本官是在执法。你若再阻拦,便是妨碍公务。怎么,你们周家,是想造反吗?”
若是没有宋徽事先的提醒,周元礼或许会在惊慌失措中,落入韦重山挖好的陷阱之中,从而生出无尽的后患,真的给齐政带来巨大的麻烦。
但现在,不同了。
周元礼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老赵,退下!”
“老爷!”
“退下!”
“退下。”周元礼的语气重了些,但依然没有怒气,“我跟他们走。事情查清楚了,自然就回来了。你守着家,看好门户,别的什么也不要做。”
老赵咬着牙,看着周元礼的眼睛,又看了看站在院子里的韦重山和他身后的差役们,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一跺脚退到了一边。
周元礼转头看了看周陆氏,周陆氏会意,也朝那几个想要拼死拦阻的丫鬟婆子摆了摆手。
场中一时安静下来,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
周元礼看着韦重山,问了一句,“韦大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韦重山眯了眯眼,仿佛没听懂周元礼言语中的告诫,挺直了腰背,露出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情。
“本官是在维护朝廷律法的尊严和公道!”
他看着周元礼,目光灼灼,“听周员外这意思,似乎是在威胁本官?怎么,你是觉得你可以凌驾于朝廷律法之上?”
这显然是一个坑。
而被宋徽提前提醒过的周元礼自然不会去接。
他只是冷冷道:“我只是一个商贾,哪儿有能力干预官府的决策,只是希望能得到公平公正的对待罢了。”
韦重山的眼底闪过几分诧异。
不应该啊,面对这样的情况,周元礼居然也没有任何的愤怒和挣扎吗?
难道真如那些传言所说,这就是个十成十的忠厚老实人?
怎么可能,做生意的哪儿来的忠厚老实,那不早给人吃干抹净了?
想了一圈,他心头也有了答案,定然是周家以为齐政的人会来救他,故而有恃无恐。
哼!既然这样,那他也不客气了!
但就在他挥手让这些差役再度上前时,周元礼忽然开口了,“韦大人,你这是传唤,不是拘捕吧,我夫妇二人随你上堂便是,你这是做甚?”
韦重山冷哼一声,“带走!”
当差役们似簇拥似押解地带着周家夫妇离开,韦重山的心情竟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达成了目的,心头自然暗自松了口气。
但另一方面,周家夫妇的安静,却让他本能地觉得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有种感觉,明明是来挖坑的自己,却像是踩进了另一个坑里。
坑底,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从周府到府衙,不过两盏茶的工夫。
韦重山亲自带队,一路上火把通明,照亮了一双双藏在窗缝和门缝后面的眼睛。
“那不是周老爷吗?”
“周老爷怎么会被抓了?他不是镇海王的义父吗?”
“何止,周夫人也被抓了,难不成周家要倒了?”
“坏了!我在长宁布庄还有几匹布没提呢!”
众人的反应不一,但都带着十足的惊讶,不相信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眼前的一切又让他们不得不相信。
他们很多人都不明白府衙具体的运转方式,也不明白眼前这一幕可能意味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们只看到实打实的当官的和差役一道,押走了周家夫妇,便仿佛看到了一座大山的轰然崩塌。
走在路上,韦重山复盘了一下方才的情况,决定再加大一点力度,他就不信,这周家夫妇都是泥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