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舅舅有几家大的药材铺子,天南地北地去收购药材,无论什么,都能弄的到手。
“不是大病,风寒而已,”沈维桢说,“许是昨天凉到了。”
章简想了想,自责:“昨日不该请表姑娘来做客,归根结底,还是我们招待不周。”
“舍妹到京城不久,玩伴不多,你妹妹请她,她很高兴,”沈维桢观察他神色,“若章姑娘有时间,可多来寒舍陪她说话。”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章简还在担心着静徽姑娘的病情,一听沈维桢想让章红夫去陪静徽,欣喜险些压过担心,哪里还有不应的?
妹妹们关系好了,哥哥们的关系也好,那他这个章哥哥与沈妹妹的关系,必然也差不了。
“好好好,”章简立刻说,“对了,元敬兄,我寻来一副展子虔的山水图,不知真假,想请元敬兄看上一看,不知兄长是否有空闲?”
“我今日——”沈维桢忽然停下,侧身,说,“听说贵府的几株柿子树不错。”
藏春坞中。
秋霜喝过药后又睡着了,今晚好多了,虽微微发热,已不似昨天那般烫人。
沈云娥精力不济,吃过晚饭后便昏昏沉沉。
阿椿将明日要去李夫人那里学习的事情告诉她,她想了想,对阿椿说:“夫人是个好人,你我能进京,也是她同老祖宗商议的。”
阿椿低头。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母亲身份尴尬,她更尴尬;设身处地,李夫人对她们母女俩已是格外宽容,甚至可以说菩萨心肠。
因此,阿椿更怕见李夫人。
内疚感能将阿椿砸死。
沈云娥一阵恍惚。
李夫人同沈士儒是约法三章的联姻,李夫人婚前早已有心上人,遗憾对方身份低微,实在配不上她。
为了家族考虑,李夫人才点头同意。
作为联姻的承诺,沈士儒允诺,不纳妾,不得有任何通房丫头,更不可豢养外室;李夫人则会为他生下嫡子嫡女,绵延子嗣。
后面的事情完全失控。
“去学吧,”沈云娥轻声,“跟着夫人,比跟着我体面。”
关于让阿椿上族谱的事,藏春坞隐约听到风声。
沈云娥不受礼仪教化,不在乎什么族谱不族谱的,可听说这样对阿椿好,她就愿意。
如今的阿椿不情愿了。
她现在学习的东西多了,知道上族谱后,就变相地和母亲没了联系。尽管只是两个名字而已,阿椿也不愿意。
她甚至想,如果张大夫能治好了沈云娥,她就拜谢过老祖宗、李夫人和哥哥,然后带着母亲回南梧州。
她可以继续做工,挣钱,慢慢地把银子还给他们。
伺候母亲睡下后,门外有侍女捧了东西送来,说是章府听闻表姑娘生病,特意送礼物慰问。
阿椿糊涂了:“章府送我礼物?”
侍女们心照不宣,相视一笑:“听说是章小姐和章公子一同选的。”
阿椿更糊涂了。
昨日,和章红夫一队时,两人说说笑笑,如今送她礼物,也合情理;
章公子……哪个章公子?为什么要特意说章公子?难道是看上她了?
这个章公子,个子高吗?和哥哥比起来怎么样?好看吗?能比得上哥哥吗?心肠好吗?才学呢?
阿椿完全不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