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阿椿迟疑地说,“许是落在外面了吧。”
秋霜思虑周全:“那明日我再为姑娘找一块差不多颜色的。”
她想得要多,若是大爷送的,丢了,大爷偏爱姑娘,也不会说什么;
但那手帕是李夫人送的,若是丢了,就是不尊敬——
冷不丁,秋霜忽然想起,扶阿椿出来时,大爷站在廊下,垂眼看着姑娘。
他胸前露出的那一角雪青色。
同姑娘今日“丢”的手帕一样的雪青色。
想到这,秋霜又意识到一点。
姑娘手上空荡荡的。
章夫人送的那对镯子没了。
不敢想。
实在不敢细想。
借着外面的烛火光,秋霜看到阿椿惊魂未定的脸,小小的,苍白的。
姑娘的手摸起来很软,清雅素淡的香气,很像莲花;姑娘说那香味其实是山茶,是在京城中精心照料也很难养活、但在南梧州漫山遍野开的山茶花。
今晚,在大爷的书房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秋霜轻声:“姑娘,你还冷么?”
阿椿抓紧被子。
她还在回想,两人距离最近的那一刻,纵使隔着衣服,阿椿也觉似赤、裸着被兄长触碰。
沈维桢将她扶起,她刚站稳,他稳稳托着她双臂,平和地说:“别再想什么嫁人的事情,在外毕竟不如自己家中自在。如你的夫子向云那般,醉心诗词,发愿今生不嫁吧——那样,你和表姑母可以在家里永久住着、永不分开。将来,我亦可为表姑母养老送终,立牌位,供奉香火。”
他眼中的东西让她畏惧。
再细想,今晚发生的一切古怪——
锦被之中,阿椿摇头:“不冷,我是……”
秋霜与冬雪不同。
她可以对秋霜说。
“哥哥今天说,不让我嫁人,”阿椿喃喃,“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秋霜心中一喜。
是了……是了……她猜测的都是对的!!!
“姑娘,”秋霜试探,“大爷还说了什么?”
阿椿说:“他想让我娶猫……不,聘猫,然后,夸夫子教我教得很好,还关心地问了夫子平时怎么教的我,夸我能说会道,嗯……”
稀里糊涂的,阿椿想,原来今晚和哥哥说了这么多话。
和他说话时,时间过得飞快,完全没有留意。
秋霜暗骂一句该死,姑娘那个脑子不转弯的,不该这么问。
她斟酌许久,直接问出口:“姑娘,大爷是不是想娶你?”
阿椿短促地啊了一声。
“不是,”阿椿飞快地说,“我们是兄妹呀。”
“远房表亲而已,”秋霜一下子坐起来,按捺着激动的心,劝,“哪怕表兄妹,也可以成婚的——更何况姑娘你与大爷只是远房表亲。”
秋霜吃惊地发现,阿椿眼睛没有一点光彩。
她知道姑娘看不见,又怕被外面守夜的侍女听到,压低声音,快速地说:“大爷待姑娘很好,更何况,老祖宗疼爱姑娘,疼得和亲孙女一般;李夫人近些时日不也夸姑娘看账本看得好么?姑娘若是嫁给大爷,那就是掉进蜜糖罐里了,天底下还能有比这更好的亲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