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沈维桢说,“盯紧你们姑娘,此事若做得好,我不会亏待你的家人。等过了年,我就放你表哥出府。”
冬雪感激涕零:“多谢大爷,多谢大爷。”
次日下了一场雪。
阿椿从祖母处出来,双手拢在暖套子里,风冷,她半张脸都掩在雪白狐裘中。
听见沈琳瑛小声说:“你听说了吗?章公子出事了。”
阿椿问:“大哥哥的同窗吗?”
“就是他,长得很好看那个,”沈琳瑛点头,“今天下午,说是骑马时不慎摔下来,腿都断了呢。”
“啊,”阿椿说,“京中大路上不是没有积雪么?”
她们乘马车折返学堂,一路平坦,都有人专门清扫。
“似乎是上山时摔的,”沈琳瑛不确定,“谁知道呢,反正挺严重的,章大人都去求御医了。”
若是断腿没长好、留下些问题,只怕今后仕途艰难,再想高升,便困难重重了。
难怪章大人如此着急。
阿椿本就觉得上次对不住章简,此刻听了这样的惨事,愈发同情,晚上抄完为母亲消灾降福的经书后,想了想,又展开一卷纸,为章简也抄一份,希望他能平安无虞。
过了一阵,秋霜送来油纸包的热腾腾签菜,说东生不见了,今天她打发小厮去跑腿买夜宵,发现换了个陌生小厮。
“我打听了一下,说是东生手脚不干净,偷了东西,恰好被马夫人撞见,”秋霜说,“马夫人气得告诉了大夫人,大夫人命人将他打了一顿板子,让他家里人领走了。”
阿椿没见过那小厮几面,只知道有这么个叫“东生”的机灵小子。
此刻也顾不上,她向秋霜招手:“快快,过来看我的新计划。”
秋霜四下看了看,立刻关紧门窗:“我的姑娘啊,可安分些吧,不要再这样了!”
阿椿怎么能安分?
现今天寒地冻,不宜上路;待来年春夏,大地回暖,就能行走。
可等到那时候再做计划,就晚了。
阿椿只怕走迟了,便要同自家兄长拜天地、乱了这伦,理纲常。
“哥哥说得很对,咱们四个女子是走不到南梧州的,”阿椿说,“必须要雇镖师,还得是顶好的那种。可一旦雇了镖师,哥哥若找人,顺藤摸瓜,我们的行踪就全在他掌握之中了。”
秋霜问:“咱们四个?还有谁?”
“冬雪呀,”阿椿认真地说,“我想通了,要把你们都带走。”
“冬雪的家人都在府上,”秋霜不忍她伤心,说,“她大概是不愿走的。”
不像秋霜,已经没有牵挂了。
阿椿想了想:“那我走之前就给她下足量的蒙汗药,叫她睡着;如此,事情与她无关,她也不会遭受惩罚了。”
两个人认认真真地探讨了一阵逃跑计划,发现最大的问题,还是沈维桢。
必须要找沈维桢不在府上的时机。
这可真令人忧愁。
他会放假消息,阿椿又出不去府,很多事都不好探听。
若是有人能帮她从府外递消息便好了。
遇到暂时无法解决的问题时,阿椿准备先睡一觉。
或许睡醒后,就会有主意了。
岂料,沈维桢今夜突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