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桥是想要等着裴觉回来看看这些,所以许特助并不是他的目标,他的注意力不在许特助身上,时不时就会跑到门边去看裴觉回来了没有,试图在对方回来的第一时间展示自己的成果。
许特助则是认命地收拾了一下残局,但是电视这些之类,只有等着明天让人上门维修了。
“他还没有回来。”安桥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他双手托着下巴,眼神始终看着外面,道:“他今天回来的好晚。”
“裴总今晚有些应酬,回来的会晚一些,我给你带的手机,你看到了吗?”许特助拍了拍安桥的肩膀,道:“我教你怎么用手机,下次找不到裴总的时候,拨打手机,就能找到裴总了。”
安桥眼前一亮,他立刻转身去拿手机。
“这样心性单纯的人,落在裴总手里,真是糟蹋了。”那一瞬间,这样的念头就窜上了许特助的心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心虚。
说实在的,他觉得安桥,是真的很好,非常善良懂事的人,他见过太多尔虞我诈的人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心性这么美好的,看着就是一副善良的模样。
……
许特助并没有在这里留太久,教会了安桥使用手机之后就离开了,原本他以为要多费几次功夫才能教会安桥使用手机,谁知道安桥是真的很聪明,一遍就懂了。
晚宴结束之后,裴觉喝了些酒,司机将他扶上车子,他刚准备闭眼小憩的时候,就听到手机铃声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裴觉直接挂断。
然而这个陌生的号码响了好几遍,裴觉终于觉得烦了,他低头看了眼,发现这个号码还是本地的,于是还是选择了接通,里面没有声音,裴觉扯了扯领带,语调较为冷硬道:“喂?”
坐在客厅摆弄手机的安桥听到了声音,立刻高兴起来,他不太熟练地将手机贴在了耳朵上,按照许特助教他的方法沟通,道:“裴觉。”
只是两个字,裴觉就下意识坐直了身体,他低头看了眼手机,然后又听到里面传来安桥的声音,对方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了。”裴觉确定了,这是安桥的号码,应该是之前许特助弄好的,裴觉坐在车上,前面还有司机,他道:“你在家等我。”
他刚刚挂断电话,还没一秒钟,电话又打来了,还是安桥,对方问道:“你怎么还没回来?”
“很快了,一个小时。”裴觉说道:“不要再打电话了。”
他挂断电话后,试图清净一下,但是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依旧是安桥,裴觉直接挂断了电话,而后只要手机铃声一响,他就立刻挂断电话,直到司机接通了电话,然后看了眼后视镜,恭敬道:“裴总,是裴董的电话。”
裴觉这才发现自己挂点的电话里,不仅有安桥的,还有他父亲的,顿觉更加头疼了。
等裴觉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安桥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手机,并且尝试着拨打了电话给裴觉,他太执着了,以至于就算是电话不通,他也拿着手机反复拨打。
裴觉在车上被父亲教训了一顿,但他已经习惯了,和往常一样心口不一地认错,反正他的父亲一向对他严苛,对私生子宽容,所以这更加坚定了他必须夺权的心。
此刻的他站在别墅的大落地玻璃面前,透过玻璃看到了安桥坐在沙发上的背影,他似乎是有些恼了,将手机使劲地戳着,打通了裴觉的电话。
这次裴觉没有再挂断他的电话,而是接听起来之后,听到熟悉的“er——“声后,十分平静道:”我回来了。“
裴觉第一次感觉到家也是温暖的,不会有父亲的斥责,母亲的疯狂,以及私生子和那个女人的算计,他透过这玻璃看着里面穿着睡衣等着自己的安桥,觉得这也算是有一盏灯是为自己而亮的。
可是安桥的存在也不断地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假的,乃至于他的身份,也是假的。
“等急了吧?我路过烧烤店的时候,给你带了一些吃的回来。”裴觉拎着打包回来的烧烤,他往里面走,想着就冲着今天晚上的这这盏灯,无论安桥已经做了什么,他都不会觉得对方很麻烦。
然而就在他换下鞋子,踏进客厅的时候,平静的脸色骤然僵住了,乃至于脚步都停顿在了原地。
整个画面以一种惨不忍睹的表现形式呈现在他的面前,如果非要让裴觉去形容的话,他感觉幻觉也不过如此了。
电视机的电线已经裸露在外,鱼缸的碎裂暂且不提,旁边玻璃屏风有了一个大坑,他花费了不少功夫从别的省份搬回来的,精心培养的名贵品种绿植也彻底毁了,而且毁了就算了,大半的叶片消失不见,地上残留着叶子的残渣,好在这玩意无毒,不然裴觉感觉今晚还得拖着安桥跑一趟医院了。
地上有这一大滩的红色痕迹,一开始裴觉吓了一跳,以为是安桥划伤哪里了,结果发现是红酒碎了,这价值几十万收藏级的红酒,就这样喂了地毯。
“你回来了!”安桥也并不是坐在沙发上,裴觉这才发现是刚刚的视觉错位,严格来说安桥正坐在茶几上,上面的摆件和茶具都消失了,化为地上的碎渣,安桥试图下来扑向裴觉,然而又没有地方可以落脚。
裴觉都分不清楚这是真实的,还是他喝多了之后出现的幻觉,又或者是他酒精中毒了,总而言之是,他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