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咸阳的贵人,姓赵。多的不能说,你自己琢磨。”
抹完药,队长解开绳索。赵牧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又趴倒。背上的伤贴着地,凉丝丝的,没那么疼了。
队长扔下一块麦饼,转身出去。
牢门锁上。
赵牧趴在草堆里,看着头顶的小窗。天已经黑了,月光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白。
他慢慢爬起来,拿起麦饼啃了一口。
粗,硬,咽下去刮嗓子。他强迫自己嚼,嚼碎了再咽。
得活着。
吃完饼,他靠墙坐着,开始想事。
司马戎要田氏案的证据——那案子真牵到他了。军粮掺沙,他也脱不了干系。现在人在他手里,要么死,要么当狗。
当狗?
赵牧想起前世送外卖,有一回被顾客指着鼻子骂了半小时,他赔笑脸赔了半小时。回去路上觉得自己特窝囊,坐在路边抽了半包烟。
现在想想,那算什么事。
但跪了,命就真没了。司马戎这种人,用完就灭口,跟扔块破布一样。
不能跪。
那怎么办?
越狱?外面至少二十个兵。
等救援?韩季保不了他。白无忧在邯郸,远水解不了近渴。
靠自己。
赵牧看着牢房——三面石墙,一面木栅栏。栅栏外是过道,过道尽头有狱卒坐着,能看见半个肩膀。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布带。
还在。
布带里缝着三枚铜钱,是穿越后一直藏着的“应急款”。其中一枚,他花半个月工夫,夜里偷偷在石头上磨,边缘薄得能透光。
他用指甲把那枚铜钱抠出来,攥在手心。
开始磨绳子。
绳子是麻的,绑得很紧。铜钱边缘刮一下,只有几根毛刺断掉。
磨了半个时辰,才磨断一股。
过道传来脚步声。
赵牧把铜钱塞回布带,身子一歪,躺倒装睡。
脚步声在牢门前停下。
“赵狱史?”
年轻的声音,有点耳熟。
赵牧睁开眼,眯着看——栅栏外站着个书生,二十出头,面容清瘦,穿文吏的葛布深衣,袖口沾着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