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幼堂的哑女杂役。”邓展抹了把汗,“她说那天傍晚,狗儿领完粥正要走,有个穿深衣的男人叫住他,给了他一块麦饼。狗儿跟着那人走了。”
“什么样的男人?”
“哑女比划不清,只说个子不高,戴斗笠,右手袖口有块暗红色的补丁。”
暗红色补丁。
赵牧眼神一凝:“还有吗?”
“有。”邓展压低声音,“哑女还给了我这个。”
他递过半片陶俑残片——和赵牧手里的那片,能拼上。
赵牧接过,两片陶茬口严丝合缝。拼成的图案是一只彩凤的翅膀。
“哑女从哪得到的?”
“她说半个月前,在慈幼堂后院扫地时捡到的。当时没在意,但看到狗儿手里也有,才想起来。”
赵牧盯着拼好的陶片:“哑女人在哪?”
“还在慈幼堂。我留了人守着。”
……
又过三日。
慈幼堂在西市边缘,是旧赵宗室捐建的善堂。三进院子,砖墙斑驳,院中老槐树的叶子掉了一半,黄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哑女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瘦小,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衣,眼神怯生生的。管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姓吴,穿着褐色深衣,说话时眼神闪烁,总往旁边瞟。
赵牧没理会吴管事,直接走到哑女面前,放缓语速:“你别怕,我问,你点头或摇头。”
哑女点头,手攥着衣角,攥得发白。
“给狗儿麦饼的男人,以前来过慈幼堂吗?”
哑女犹豫了下,点头。
“来过几次?”
哑女伸出三根手指。
“都什么时候来?”
哑女比划——都是傍晚,天快黑时。
“他来做什么?”
哑女指指后院方向,又做了个“搬东西”的动作。
赵牧看向吴管事:“后院有什么?”
吴管事干笑,脸上的肉都在抖:“就……就是些杂物,破桌椅、旧被褥什么的。”
“带我去看看。”
“这……”吴管事往后缩了缩,“都是破烂,没什么好看的……”
赵牧盯着她:“要么你带我去,要么我让郡兵来搜。”
吴管事脸色一变,只得引路。
后院比前院更破败。墙角堆着杂物,上面盖着破草席,席子上落满枯叶。赵牧掀开草席,下面确实是些旧家具。但当他踢开一个破柜子时,露出了后面的墙——墙根处,有个不起眼的洞口,用木板虚掩着,木板边缘有新鲜的手印。
“这是什么?”赵牧问。
吴管事腿一软,跪下了,膝盖砸在地上咚一声:“大人饶命!这、这是……是之前修缮时留的通风口,后来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