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什么?”赵牧问。
“他说叫狗儿。”青鸟轻声道,她额角还有汗,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问他父母,摇头;问家住哪,也摇头。只反复说‘地窖、笼子’。”
赵牧蹲下,看着狗儿。孩子脸上脏兮兮的,但能看出眉眼清秀。他伸手想摸摸孩子的头,狗儿却猛地往后一缩,撞在青鸟怀里。
“狗儿,”赵牧收回手,“地窖里还有谁?”
狗儿缩了缩身子,手指颤抖着指向暗室方向:“还、还有……笼子……好多……”
“除了你,还有别的孩子活着?”
狗儿点头,眼泪掉下来,在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小豆子、丫丫、石头……他们……被关着……”
赵牧心一沉。狗儿说的“笼子”,应该就是地窖里那些铁笼。但刚才在地窖,他只看到空笼子,没看到孩子。
除非……
“地窖里还有暗室!”他猛地起身,冲回暗室。
蒙烈跟上。
两人重新下到地窖。火把光下,四个铁笼确实空了。但赵牧蹲下,仔细检查笼底——干草上有新鲜的压痕,还有几点暗红色的血渍,还没干透,沾在手指上黏糊糊的。
“他们刚被转移!”蒙烈低吼。
“就在我们搜查的时候。”赵牧站起身,环视地窖。墙上那扇小隔间的门还开着,里面是骸骨和账本。
但账本旁边,还有个小门——刚才被账本挡着,没注意。
赵牧冲过去,推开门。
后面是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通道里有新鲜的脚印,还有拖拽的痕迹,泥地上有深深的沟。
“追!”
……
通道长约三十步,尽头是个向下的石阶。赵牧和蒙烈一前一后冲下去,火把光晃得影子乱跳。
底下是个更小的地窖,约五步见方。角落里蜷缩着四个孩子,三个男孩一个女孩,手脚被绑,嘴被布堵着。看到火把光,孩子们惊恐地往后缩,挤成一团。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赵牧尽量放柔声音。
他上前一个个解开绳子。最大的孩子不过九岁,最小的女孩只有六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肋骨一根根凸出来。松绑后,他们也不哭,只是互相抱着发抖,像四只受惊的小兽。
“还有吗?”赵牧问。
最大的男孩摇头,声音嘶哑得说不出话,嘴唇干裂,渗着血丝。
“吴嬷嬷刚才……把狗儿哥带走了……”女孩小声说,嘴唇都在抖。
赵牧数了数:狗儿一个,这里四个,加上暗室里那五个死的,正好十个。但账本上写着四十多个孩子……
他不敢往下想。
“先上去。”他对蒙烈说。
蒙烈抱起两个小的,赵牧抱起另两个。沿着通道返回时,赵牧注意到通道壁上有些刻痕——不是正字,而是一种奇怪的符号,像莲花。
莲花教。
他记下这个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