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证如山。
赵牧接过羊皮,手指在那些数字上划过,能感觉到羊皮表面细微的纹路:“你们要什么?”
“我们要这条线。”管商眼神炽热,眼睛里有血丝,“扳倒李校尉和卫子义,这条线就断了。我们想接手——当然,会分你三成利。一年至少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有泥土。
五百金。
足够在咸阳买一座五进宅院,良田千亩。
**巨大。
但赵牧笑了。
他慢慢卷起羊皮,收入怀中,然后看向管商和田先生。
“你们的条件,我不接受。”
两人脸色一变。
“但我可以给你们另一个选择。”赵牧继续道,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做我的线人。继续维持这条线,但所有交易对象、时间、数量,提前报给我。赚的钱,你们留一半,另一半充公。”
管商愣住,嘴巴张了张,半天才发出声音:“你……你想放长线钓大鱼?”
“对。”赵牧起身,“李校尉只是个小鱼。我要钓的,是咸阳那些真正的大鱼。你们配合我,事成之后,我保你们平安离开秦国,去齐国也好,去燕国也罢,带着干净的钱,重新做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
管商和田先生对视一眼,眼神复杂。管商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着,田先生则捻着胡须,眉头紧锁。
良久,管商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紧:“我们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赵牧亮出监察令,铜牌在烛光下闪着光,“冯御史给我十天,查清此案。我现在手里有你们的账本,有李校尉的把柄。我要想交差,直接把你们和李校尉一起抓了就行——但那样,只能抓几条小鱼。”
他顿了顿:“我想要大鱼。你们想要活路。合作,双赢。不合作——”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管商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了几下,最终点头:“好,我们合作。”
田先生也微微点头,捻胡须的手指停了下来。
赵牧伸出手:“三日之内,我要你们把近三年所有与李校尉、卫子义的往来记录整理一份,越详细越好。还有,李校尉在城外的藏货地点,也要告诉我。”
“成交。”
……
离开悦来客舍时,已是亥时。
王贲跟在赵牧身后,低声道:“小子,你胆子真大。这俩人可是老油条,小心被反咬。”
“他们不敢。”赵牧看着夜空,雨后的天空格外清朗,几颗星星在闪,“账本在我手里,李校尉的事他们也脱不了干系。现在他们唯一的活路,就是跟我合作,把李校尉和背后的人供出来。”
“那你真打算放过他们?”
“放过?”赵牧笑了,笑声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冷,“教头,你觉得走私盐铁、倒卖军械,该当何罪?”
“按秦律,斩。”
“那就斩。”赵牧声音平静,“但不是现在。等我把整条线挖干净,该斩的一个都跑不了——包括管氏和田氏。”
王贲看着他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比自己想象中更狠。
……
回到小院,赵牧连夜写了一份密报,将李校尉涉案的情况、管氏提供的账本摘要,一一写明。油灯的芯烧短了,火苗一跳一跳的,他的影子在墙上晃。
天亮时,他将密报和账本副本封好,亲自送往郡守府。
冯劫看完,沉默良久。
“李校尉……”他揉着眉心,手指在眉骨上按了按,“我提拔起来的人。”
“御史,法不阿贵。”赵牧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