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行核查。”赵牧说,“令弟的市籍有些疑点,需查清账目。”
“应该的,应该的。”黄世杰引他进正堂,“账房先生已经在书房候着了,赵郡丞请随我来。”
书房很宽敞,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竹简。账房先生是个瘦老头,把几卷账册摊在案上。
赵牧翻开看。账做得漂亮,进出清晰,税额分明,挑不出错。
“令弟虽心智不全,但这账……”赵牧抬头。
“都是老朽代笔。”账房躬身,“二公子画押即可。”
“原来如此。”赵牧合上账册,在书房里踱步。走到西墙书架前时,脚下顿了顿——第三块地砖,缝隙确实比旁边的宽。
他蹲下身,手指沿着缝隙摸了一圈。
“赵郡丞?”黄世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地砖有些松动。”赵牧站起身,“该修修了,万一绊倒令弟……”
黄世杰笑容僵了僵:“是是是,回头就找人修。”
赵牧没再多说,又看了几卷账,告辞离开。走出黄宅时,他在墙角蹭了蹭鞋底——刚才蹲下时,指尖在地砖缝隙里刮到点粉末,绿色的。
和陶片上的一样。
……
邺县西三十里,废弃铜矿。
赵黑炭带着十个人,伏在矿场外的树林里。矿场静悄悄的,但烟囱在冒烟——有人在熔炼。
“头儿,直接冲进去?”陈二问。
“等等。”赵黑炭盯着矿场大门。门开着,里面隐约能看见熔炉的火光,还有人影晃动。
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你带三个人,绕到后面看看。”赵黑炭说,“我带队从正门进。发现不对就撤,别硬拼。”
“诺。”
陈二带人摸向矿场后山。赵黑炭深吸一口气,挥手:“上!”
十个人冲进矿场。院子里堆着铁矿石,熔炉烧得正旺,几个工匠模样的汉子正在翻砂模。看见赵黑炭他们,都愣住了。
“官府查案!”赵黑炭亮出腰牌,“都别动!”
工匠们放下工具,举起手。赵黑炭扫了一眼——熔炉里炼的是生铁,砂模里是犁头、锄头的形状,确实是农具。
难道猜错了?
他走到矿洞入口,往里看了看。洞很深,有台阶往下。
“下面还有人吗?”
一个工匠摇头:“没、没了。”
赵黑炭示意两个手下守在洞口,自己带人往里走。矿洞壁上插着火把,走了一百多步,前面豁然开朗——是个天然溶洞改造的工坊。
里面堆着半成品的弩机零件,还有十几把已经组装好的弩,靠在墙边。
“头儿!”一个捕快惊呼。
赵黑炭冲过去。弩是赵军制式,弩臂上刻着编号:“赵武库丙字二一八”。
真是军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