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烬欢偏过头看商辞木的表情,商辞木只是静静地听着,辫子搭在肩上,没什么反应。
殷烬欢坐起来,盘起腿,双手在空中比了个数字:“左拥右抱的,一看就不是好人。我替你考察过了,这人待人轻薄得很——给他点便宜他就敢蹬鼻子上脸,商妹妹你可千万别上当。”
商辞木听完,垂眼想了几个呼吸的功夫。“还是要亲眼见过才知道。”她说。
殷烬欢盯了她半天,猛地叹气,一头扎进商辞木胸口。
她的脸埋在商辞木胸前那两团柔软的弧度之间,闷声闷气地嚷嚷:“你就是太好脾气了——我都替你考察完了你还不信,非要自己去——”
她的嘴被商辞木的胸堵着,后半句话变成了含糊的咕噜声。
她左右蹭了蹭脸,又深吸了一口,商辞木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力道轻得像在哄猫。
……
半决赛。赛场中央的灵幕上只剩下四个名字,各自对阵的线条在金光明灭中定格。
殷烬欢那一场打得很快。
她的对手是个使土系术法的修士,万象境后期,能在走到这一步自然有些底蕴。
开赛铃响起的瞬间,土系修士脚下石板翻涌,三道岩棱从地底窜起,企图将她困在岩牢之中。
殷烬欢抬手,掌心亮起一团暗红色的火焰,往脚下一按。
火苗无声无息地渗入石板,随后整座赛台的地面泛起了暗红色的裂纹,像被什么活物从内部啃噬了一遍。
土系修士低头看脚下,瞳孔骤缩。
岩棱在离殷烬欢三尺的地方停住,随后炸成漫天碎石。
一道暗火顺着他的灵力脉络反噬而上,他连退七步,每一步都踩碎一块石板,最后单膝跪在赛台边缘,低头吐出一口灰黑色的浊气。
裁判挥手:“殷烬欢胜。”
前后不到二十息。
看台上红莲教的弟子们爆发出欢呼,殷烬欢拍拍手,目光越过人潮飘向另一侧的赛台。
四号赛台的灵幕上还亮着两个名字:顾闲,商辞木。
顾闲站上赛台时,对面已经有人先到了。
商辞木站在赛台中央偏后的位置,青绿色的法袍外罩一层纱衣,长发垂在身后,耳边别着一朵淡金色的合欢花,花瓣上还凝着晨露。
她双手交叠在腹前,站姿端庄得像是来赴一场茶会。
台下有不少人在起哄——合欢宗圣女的名头在男修之间向来是热度最高的——她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定定地落在顾闲身上。
裁判核验身份完毕,退开几步。比斗还没正式开始。商辞木先开了口,微微欠身:“殷姐姐先前多有冒犯,我替她向顾公子道歉。”
顾闲摆摆手:“殷姑娘性格直爽,没事。”
商辞木直起身,抬眼看他:“我自己和顾公子的事,想必顾公子都已经知道了。”
她顿了顿。
“我请顾公子说一说,怎么看待爱情。若能说服我,我可以直接认输。”
看台上一片哗然。
这是仙灵大比的半决赛,对面站着的是本届最大的黑马——一招击败姬焰笙、一路全胜晋级到四强的顾闲,而合欢宗的圣女居然在赛台上说不打就不打,只为一个问题。
顾闲看着商辞木。她站在他十步之外,表情平静,目光却是认真的。也难怪殷烬欢说她是个纯情坯子。
他想了一瞬:“不过是男欢女爱罢了。”
商辞木的眼睫微微一颤,大概早就料到这个答案,露出些许失望的神色。
“太肤浅了。”她说。
顾闲也不急:“肤浅在哪?我辈修士修行,无非图一个逍遥,须知快乐是人生第一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