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可能到死都想不明白,只是发现了自己的爸爸老公女婿出怎轨,怎么就把自己的命都给交代了……
章政霖轻叹了一声,戴上了一双白色的棉线手套,拿起放大镜走到桌边,从第一具骨架开始,一寸寸的查看。
放大镜在他的手中慢慢的移动着,从颅骨开始,沿着脊椎往下,经过胸廓,一直延伸到四肢的末端。
在查看到杜美玲的骨架的时候,章政霖在一根肋骨上发现了一处不太正常的区域。
胡国庆瞧见他的动作停了下来,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轻了许多:“有什么问题吗?”
“暂时还不太确定。”章政霖说着话,将两个放大镜叠加在了一起。
那根肋骨的中段,骨皮质上出现了一片不规则的浅褐色的区域,区域边界的纹路仿佛是干涸了的河床一样,密密麻麻的裂纹不断的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常规的骨质的变化是由内而外的,像一棵树的年轮一样,一圈一圈的往外扩,而这片区域的却病变是非常快速的,剧烈的,如同燎原一般。
除了杜美玲的尸骨以外,杜思瑜和谢名瑛的骨头上面也有同样的病变。
联想到白玲所说的中毒而亡,章政霖缓缓说出了一个药物的名称:“氯化琥珀胆碱。”
胡国庆对药品不是很了解:“这是什么?”
这是一种严格管控的药,但它的用途,章政霖在前世的特警培训中接触过。
“一种去极化型肌松药,在临床上用于全身麻醉的辅助,”他思索片刻,解释道:“它的作用是阻断神经肌肉接头处的信号传递,让骨骼肌松弛,便于气管插管和机械通气。”
说的通俗易懂一点,氯化琥珀胆碱能让人在意识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全身的肌肉一点一点的失去力量,到最后无法说话,无法动弹,无法呼吸。
被人掐住脖子的时候,尚且还来得及呼救,可氯化琥珀胆碱所造成的窒息,却是悄无声息的。
服用者只能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眼睁睁的看着死亡一步步的逼近……
这是一种极其丧心病狂的毒杀方式,刘振华却将其用在了自己的妻女身上。
胡国庆听完章政霖的话,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扣了两下,脸上却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很多年,见过太多人性中最阴暗,最丑陋的东西,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大惊小怪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胡国庆拿起桌上的座机,拨出了一个电话号码:“老班长,是我,国庆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模糊,胡国庆听着,笑容却一点一点的扩大了:“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电话线上绕了一圈,又松开:“帮我查一下,86年11月16号之前,市一医院里一个叫刘振华的医生,他经手的手术里面,有没有琥珀胆碱丢失的情况。”
得到肯定的回答,胡国庆乐呵呵的应着:“好好好,老班长,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喝酒啊。”
转过身,胡国庆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院子,目光有些幽远。
刘振华很快就被赵明他们给带了回来,他从始至终都很配合,没有想着要逃跑。
甚至坐在问讯室里的时候,都还是举止优雅,笑容得体,甚至还装模作样的问:“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章政霖抬眸看他一眼:“你的老婆孩子,还有丈母娘都找到了……”
一番话还没说完,刘振华就非常激动的问道:“真的吗?她们在哪里?她们过得还好吗?这几年……这几年她们到底去了哪里?”
赵明看着他那张因为惊喜而涨红的脸,只觉得一肚子的气:“都把人杀了,你装模作样的问什么呢?”
刘振华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你说什么?!”
他仿佛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满脸的不可思议,气愤的呕吼道:“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的老婆孩子失踪了这么久,我一直在找她们,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她们在哪里,你倒好,一上来就诬陷我杀人?!”
赵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装,你继续装,尸体都已经找到了,你还想狡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