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革以前总觉得,暗一点也没关系。灯还在他能看见的地方,总能重新擦亮。
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想得太简单。
权晞走到房门口时,权革叫了他一声。“Dawn。”
权晞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嗯?”
权革看着他的背影。很多话到了嘴边,又慢慢沉了下去。他想问这次韩国行怎么样。想问的东西很多,单还是开不了口。
可权晞站在那里,背影安静又倔,像他小时候每一次走进新地方那样。嘴上说不怕,肩膀却绷着;嘴上说随便,脚步却从来没有真的乱过。
权革低头笑了一下,“没事。”
权晞回复说“那我睡了。”
“嗯。”权晞推开房门,进去了。
权革的手指停在鼠标上。
音乐软件还停在刚才那首歌的页面,下面自动推荐了一排歌。权革的视线扫过去,在某个名字上停住。
《TinyLittleBoy》。
他点了播放,前奏从音箱里慢慢出来。
他以前唱这首歌时,以为自己已经很懂留下来的人是什么心情。那些说不出口的告别,那些握不住的手,那些明知道留不住却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的狼狈,他都以为自己懂。
很多年后,他看着权晞的背影,才发现有些歌不会只停在写下来的时候。
它会在某个普通的夜晚,在沉默中重新响起来。
然后让人承认,自己也有过很幼稚的一面。
想把人留在能看见的地方。
想知道他去哪里。
想确认他不会受伤。
想在每一次他回头时,都还能站在他身后。
可权晞不能一直回头。
权革抬眼看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过了很久,才低下眼,把音量又调小了一点。
尽头的房间门依旧关着。客厅里只剩下歌声、旋律声,还有屏幕前的人。
过了很久,权革才端起那杯早就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很苦。他皱了下眉,却还是用力咽了下去。然后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拿起那个权晞放过来的水杯,一口饮尽……终于接受了某件很早以前就该接受的事。
权晞可以飞远一点,再远一点也没关系,只要那是他自己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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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心意深切因此接受我们的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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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需要额外多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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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远的那天空之上到底有什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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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就那样远远地飞离了
……
房间里没有开灯。
权晞把行李箱推到床边,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