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瞧她伤势未愈,怕遭人暗算,秦云璋打开药瓶不为放心地闻了闻。
“里边装的是千山白露膏,用以抚痕……”少年瞳色清明,顿觉此药是公子唤轻烟送来,“公子念及昔时之情,还是上了点心。”
“这些伤势忍一忍就无碍了,大可不必费上此心。”她命其将瓷瓶放回原处,端雅地更上一袭紫绡翠纹裙,款步走出雅房。
“你还真当我是柔肤弱体之人?我去街市走走,晚些时候归。”
“可你伤还未愈……”秦云璋话还未落尽,已眼睁睁望这抹锦色离了远。
千山白露膏……
那般珍贵的药物怎可能是公子相赠,分明是救她之人所留。
那一人究竟是谁,她心有答案却无法断定,于此便去寻一定论来。
当时随意择选的茶馆再次现于眸前,这茶馆似有了些年头,连牌匾都未被挂上,孟拂月伫立片刻,随之踏入馆中。
茶肆掌柜一如往昔般喜笑相迎,瞧望霎那,面色微变:“姑娘这是要打尖,还是要住店呀?”
她嫣然浅笑,将几两银子置于账册旁,缓声提点:“掌柜可还记得我?”
“记得,当然记得。”
眸光极不自在地避了开,掌柜乐呵一笑,轻巧地收下银钱。
此举是将这掌柜买了通,昔时无论是轻烟还是别处势力从中作梗,她定要从此人口中听得实情。
孟拂月轻叩桌案,语调被压低了些:“我且问你,当初那位客房中的红衣公子,你如何处置了?”
似有预感这姑娘回茶馆所问之事定与那人有关,掌柜含糊其辞,视线不由自主地躲闪:“自当……自当是照姑娘的吩咐,毁尸灭迹了。”
“鬼话连篇,一派胡言。”
她冷然轻哼,玉饰中透出几许寒光,引得其微颤。
“姑娘饶命,小的实在为难……”那掌柜不禁哆嗦着,抿了抿唇,半晌颤声回道。
“当时回至茶间时,那公子就已经不见了。”
第38章主动
近在咫尺的权势怎能拱手让作他人,公子自是只能对她念念不忘……
“此言当真?”楚漪掩不了丝毫喜色,释然般松下一口气来,“有你这番话,我可就心安理得多了。”
至此,她才有稍许发觉,这一向不争不抢的楚漪竟也有此野心妄图。
“与你相识这么久,我才知你爱慕公子。”
“这花月坊的姑娘有何人不爱慕公子,也就除了你……”楚漪极不在意地欢步朝前,忽感周遭大雾弥漫,蓦然回身一望,雾霭迷蒙,再瞧不见玉裳。
“何时起雾了……”这雾来得古怪,楚漪不由地轻喊,顿感头脑昏沉,逐渐失了知觉,“拂月,你听得见吗……”
孟拂月镇然伫立,神色平静地凝视前方。
飘荡的白雾里混有迷药之息,看着阴森可怖,像极了鬼神作怪,却是故弄玄虚,哄骗世人的障眼法罢了。
她也不作抵抗,任由着倦意侵袭,几瞬过后便昏睡倒地,双眸乏累得睁不开分毫。
想必是贺逸行已在暗处将她们二人盯了上。
此般正合她意,以此入宅院,倒可省下不少功夫。
如同不经意踏入此地的名门闺秀,她举止镇定淡雅,悠缓地睡了去。
“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屋内飘散着层层烟雾,几盏灯火若明若暗。
似有隐隐呼喊萦绕在耳,眼皮沉重得难以睁开,孟拂月于昏昏欲睡之感中半晌撑开双目,望着室内阴暗,耳旁响着水滴声。
察觉自己正躺在一处硬榻上,身侧倒着还未苏醒的楚漪,她循声朝旁轻望,惊觉听得的水滴声竟是滴落的血液。
不知何人在她与楚漪的手上划了一道口,鲜血缓慢而落,一滴一滴,宛若正被祭祀般行着怪异之仪。
“阿鸢,我马上就能见到你了……”一声沉闷的男子嗓音忽而传来,由森冷转为愉悦,几近疯狂地轻笑了起。
“我等得太久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