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郡主久经沙场,打胜了诸多战役,造福万民,若是陛下执意将其处死,恐失民心。”谢令桁从容不迫地说着,低沉的语气却给人一种压迫感。
柳桓似是被气笑了,眯眼道:“笑话,朕今日偏要处死她,朕倒要看看,有谁敢阻止!来人!”
“有谁,敢置陛下于民心尽失之地!”众侍卫正欲上前,却被谢令桁的话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看了一眼侍卫,柳桓气愤地直指谢令桁:“你,你这是要反了!”
谢令桁听罢淡淡一笑,缓缓说道:“匡扶陛下是臣的职责所在,陛下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臣定当尽心竭力地甄别。”
“好一个太师!你胆子是愈发大了!”柳桓缓步走到谢令桁身侧,打量着他。此刻的柳桓像是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将会是他最大的隐患。
“微臣以为,太师大人说的有理。”左丞相在此时临危不惧上前说着。
镇国将军李洵随即上前正声道:“太师大人所言甚是,时安郡主不能处死。”
看着无动于衷的侍卫,柳桓冷声一笑:“朕是皇帝,却没人听皇帝的话。好啊,没人来那朕便亲自来!”
说罢,柳桓从一侍卫的剑鞘中抽出剑,直直地向容岁沉走去。
“来人!”谢令桁面不改色伫立着,凛然道,“陛下遭人蛊惑,失去了理智,还不快扶陛下回去歇息。”
众侍卫听罢上前,挡在了柳桓面前,齐下跪道:“陛下,请。”
柳桓正欲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秒被太后打断。
“圣上!”太后起身,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向前走着,身旁的侍女连忙上前搀扶,“郡主她定是听信了谗言。哀家以为,可不必非要赶尽杀绝!”
“陛下三思!”
满朝文武百官高喊着,皆齐声下跪。
看着大殿内所有的人都在阻挡自己,柳桓嘲讽地笑了笑,踉跄地后退了几步,手中的剑滑落在地:“好,好……那朕便不杀郡主,但朕要弃其兵权,永生永世囚禁在时安郡主府!”
众人跪着齐声喊道:“陛下英明!”
容岁沉已像失了魂一般,几缕发丝轻轻地散落在肩头,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目光最后停留在了一旁的陆今昭身上,便被扣押住她的锦衣卫带了下去。
出了这么大的事,这生辰宴自是办不下去了,柳桓大袖一挥,直径走下了大殿,走出了四海宫。
“今日宴会便到这里,哀家也没心思了,散了吧。”太后无奈摇了摇头,撑着拐杖起身,身旁的两位侍女连忙上前搀扶着,缓步离去。
待皇上和太后离开后,孟拂月才敢起身抬头,看到陆今昭愣愣地伫立于大殿的一角。
“陆大人,”孟拂月轻声唤道,“您的手受伤了,要尽快处理才好。”
怔怔地看了一眼低垂的手,陆今昭缓过神来,不在意地抱拳道:“多谢孟姑娘,在下无碍。”
似又想到了些什么,陆今昭行至谢令桁跟前,恭敬道:“多谢谢先生救下郡主,要不是先生,郡主此刻应是魂已归西。”
“无妨。”谢令桁淡淡说着,眸光中不掺杂着任何情绪。
“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犹豫了一会儿,陆今昭看着孟拂月,凝重道,“此刻的郡主必定接受不了,在下怕郡主寻短见。可否拜托孟姑娘,去看一看她……在下……在下要去皇上那复命。”
孟拂月看着陆今昭略微着急的模样,想到那无数个在宫门口等待郡主凯旋的身影,如今的他定是最心痛的人。是他亲手阻止了容岁沉的复仇,是他令自己最爱的人被囚禁一生。
而他此时此刻却不能在她身边,哪怕一眼,也见不到她。
这是他的职责所在,他无力对抗。
“不可。”孟拂月正想答应,却被身旁的谢令桁打断。
“此刻谁去见郡主,都没有好下场。”谢令桁冷声道,冰冷的话语刺痛着她的心。
狐狸的话也不无道理,容岁沉是行刺帝王之罪,方才勉勉强强保下了她的性命,若是有人前去探望,便会被视为同党。
谢令桁能救下一人,但却救不了第二个人。
“是在下欠考虑了,”陆今昭再次恭敬地向着孟拂月和谢令桁行了一礼,“救命之恩,在下定会回报,先告辞了。”
看着陆今昭走远,那背影在夜色中消失,却显得格外寂寥,孟拂月轻轻叹了口气。
回头看向谢令桁,她淡然道:“若是远远地去看一眼郡主府,应该牵扯不到狐狸你吧。”
谢令桁那明哲保身的目的她再熟悉不过,他是怕她牵扯到这桩事件中去,会顺带牵连到他自己吧。可一想到陆今昭那隐忍的神情,她的心也隐隐作痛,她也害怕,害怕容岁沉会一时想不开。
说罢,孟拂月便头也不回地,向着郡主府的方向跑去。
她不相信柳桓会这么好心,就这般简单地放过了要刺杀自己的人。有哪个皇帝会这般容忍行刺自己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