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能想象得出来,但我还是想问,是否有荣幸能看一眼月老板的真容。”吴江廷望着她朦胧的面容笑了笑,作势想要揭开她的面纱。
孟拂月轻巧躲过,低低一笑:“吴老板怎知,我不是因为丑陋才戴的面纱,若是吓到了吴老板该如何是好。”
吴江廷作罢,轻轻作势咳了咳:“言归正传,听闻归月楼要做一笔关于银丝炭的大买卖,实不相瞒,我对此桩生意比较感兴趣,愿闻其详。”
“洛掌柜应该已与吴老板言说了大概,我这次前来,是与吴老板谈价钱的。”她直截了当,不绕弯子地说着。
吴江廷似是听出了言外之意,蹙了蹙眉:“不是说好的,五十两银子。”
“比起你们这些走私盐的盐商,我这归月楼的银丝炭可是用银粉通过自己的作坊制作的,我做的是正经生意,”孟拂月淡定地将银票退回,悠然地加价道,“一斛五十五两银子,低于这个价我便不卖了。”
“之前说好的五十两银子,你这女流之辈,说涨价就涨价。”吴江廷听罢,有些气愤地收起银票,准备起身走人。
“五两买个诚意,”她缓缓拿起桌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倒了些茶,“吴老板如今已是富商大贾,区区这点小钱对您来说不在话下。但您是第一个和我们归月楼谈生意的,若是日进斗金,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似乎觉着有那么些道理,吴江廷犹豫地停在原地,听她继续说下去。
“您是盐商,但如今官府严查私盐,看得出吴老板也在另谋商路,”她将倒好茶的杯子置于方才吴江廷坐的桌边,“银丝炭无烟,燃而不易熄,足支一昼夜,为最上等的木炭。我们给您供炭,您有途径卖给富家子弟,互取其利,何乐而不为呢?”
见吴江廷仍在思索,孟拂月见势故作起身:“归月楼受邀城南布商杨伯照于今日午时,若吴老板无心做这桩买卖,那便就此作罢。”
“慢着!”吴江廷从怀中拿出一叠银票,爽气地拍在桌上,“五十五两,六十斛,成交!”
“好,”她微笑地将银票收于袖中,“既然有此诚意,那归月楼定会助吴老板财运亨通。”
待吴江廷签完买卖契约,孟拂月目送他离开后,淡定的神色终于有了些喜悦。
“小二,”她高声唤道,“给我点一桌你们醉霄馆最好的菜,送到归月楼。”
见到一道一道精致得无可挑剔的醉霄馆菜式呈现在眼前时,洛培简直看傻眼了,或许他这辈子都没有这样见识过。
曦月发愣地坐于一旁,迟迟不肯动筷。
“干嘛都这般看着我,”孟拂月摸了摸自己的脸,“别看我呀,快尝尝,这可是醉霄馆的菜,这顿不吃,以后可没机会了。”
“孟姑娘,曦月从小命薄,连饱腹都是奢侈,这醉霄馆的东西是万万不敢想的,”曦月轻声说着,目光却有些黯淡,“所以如今我应该是在做梦吧。”
孟拂月正欲开口,却瞧见秦月璋恰好采药回来,淡淡的药香十分好闻,身旁跟着的紫衣女子便是从小跟随他的侍女慕灵。
“正巧你们回来了,快来尝尝醉霄馆的美味,”孟拂月快步上前,接过慕灵背上的草药筐,“人都到齐了才热闹。”
慕灵见状左右为难地看了看秦月璋,却见秦月璋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她由着孟拂月。慕灵想着,这温公子平日里都很少见他笑,也只有在孟姑娘面前会这般温柔,此次离开神医谷这么久,也都是因为孟姑娘吧。
“看来今日是个大好日子。”秦月璋看着孟拂月,眼中有着淡淡的笑意。
轻轻将秦月璋拉到桌边坐下,孟拂月伸手将菜夹到了他的碗中:“大家快吃吧,再不动筷菜就要凉了。我可是和你们说,今日归月楼做成了一桩大买卖,这顿饭我出钱。”
轻步行于偏院,恰逢秦云璋郡主迎面走来,与她擦肩,再微不可察地瞥上一眼,便若无其事地走远,孟拂月深知蕴藏之意,是郡主已与先生说了引见琴姬一事。
他听罢心起恼怒,唤她来此是斥问来了。
作想之际,她已步入雅室,见公子阴沉着脸,低望手中书卷,对她没有丝毫理会。
亦或是……先生正梳理着翻涌而至的愠怒。
见他半刻未作举动,她端立在侧,开口欲离开:“方才听说先生唤我,我才来此处的。若是传报错了,我此刻便走。”
“你让秦云璋来干涉名册之事,可有将我这一先生放于眼中?”
谢令桁忽地抬高语调,冷冽语声寒意阵阵,书册已被猛地合上,她的所作所为已惹得他再忍不下怒意。
她满目疑惑,问心无愧地反问着,像是一次又一次地触上了大忌:“我想去宫宴,郡主也乐意,此乃郡主之邀,非先生之选,有何不可?”
“冥顽不灵,这心性怎能学琴……”
听此言愤然站起,公子怒目拂袖。
起身之时因动静过大,书册掉落在地,于堂中发出轻响。
孟拂月默语好一阵,与先生相望片霎,话语倏然轻下,却变得尤为淡漠:“我气性如何和先生无瓜葛,先生若不喜,我尽量少出现在先生面前就是了。”
“你坏司乐府之规,还与为师顶撞,简直愚不可及!”
抬袖冷然一指堂外,他亲口下了逐客令,言语也随之冷下。
“你出去!这偏堂,往后也不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