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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祭BE的后日谈心脏不好的宝宝们不要看了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2页)

“就是觉得,能这样和你一起看烟花,真好。”

那年她二十一岁,他们刚成婚不久。她不知道这句话会在往后的很多年里,一遍一遍在她脑子里回响。

二十二岁那年的夏日祭,他们早已经习惯了牵着对方的手走在人群里。他还是那个样子,看到捞金鱼的摊子就要蹲下去,捞破了三张网之后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最后还是摊主看不过去送了他们两条,烟花炸开的时候,他低头看她,那个眼神和去年一样温柔。

二十三岁那年,他们去看烟花的时候遇上了同期的伙伴。甘露寺和伊黑也在,远远地就朝他们挥手。两对人凑到一起逛了一会儿,甘露寺拉着她去看那些花花绿绿的发饰,她在后面和伊黑说着什么,隔着一小段距离,她回头看他,他正好也看过来,冲她笑了一下。后来烟花开始的时候,他们又走散了,或者说故意走散了,只剩他们两个站在人群里,头顶是炸开的光,身边是她熟悉的温度。

二十四岁那年的夏日祭。那天晚上他穿着深蓝色的甚平,头发照常披着,发尾那一截红色在灯笼的光里显得格外温暖。走在路上的时候他一直握着她的手,走几步就低头看她一眼,好像怕她突然消失似的。她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高兴。后来在烟花下面,他忽然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里面是一只木簪,刻着火焰的纹样。他说这是他自己刻的,刻了好久,总算赶在祭典之前刻好了。她看着那只木簪,又看着他,他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却还是大大方方地说,戴上吧,我想看。

她让他给她戴上,他的手有点笨拙,弄了好一会儿才戴好。然后他看着她的头发,看着那只木簪,忽然笑起来,笑得眼睛都弯起来,说真好看。烟花在他背后炸开,那光芒把他整个人都照亮了,也包括他眼睛里那一片温柔的亮。

二十五岁,他没有因为斑纹去世。那年的夏日祭是他们最开心的一年。出门的时候他站在缘侧等她,等她换好浴衣出来,他照例说很适合你,然后伸出手。她把手放进他掌心里,那只手和第一次牵手的时候一样温暖干燥,只是多了一道新的茧,是练剑留下的。她摸了摸那道茧,他低头看她,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那天的祭典和往年没什么不同,一样的人群,一样的摊子,一样的吆喝声。捞金鱼的地方换了个摊主,章鱼烧的酱汁比去年咸了一点,苹果糖的糖壳还是咔嚓一声脆。他牵着她的手,走过那些熟悉的灯火,偶尔停下来问她要不要吃这个要不要试试那个。她说什么都好,他就跑去买,然后两个人分着吃。有一瞬间她忽然想,这样的日子,是不是可以一直过下去。

二十六岁,二十七岁,每一年的夏日祭都像是上一年的复制,却又每一年的都不同。二十七岁那年他开始偶尔咳嗽,咳完之后总是笑着说没事,只是累了。她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往下沉,但他说没事,她就相信没事。那年的烟花特别好看,他指着天空说,你看那个,金色的,像不像我们的火焰。她说像。他笑起来,那笑容和当年一模一样。

二十八岁那年,他没有陪她去夏日祭。

那个夏天来得特别早,蝉鸣从六月就开始吵个不停。他的咳嗽越来越重,有时候咳得整夜睡不着,她就陪着他,给他拍背,给他倒水。他还是笑着说没事,只是累了。但她知道不是。她知道那个诅咒一样的东西,那些关于斑纹剑士活不过二十五岁的传言,他们明明已经迈过了那道坎,她以为一切都过去了,但她不知道后面还有另一道坎在等着。

七月的某一天,他忽然说,今年的夏日祭,我们早点去吧。

她愣了一下,说还有好几天呢。

他说,早点去,人少一点,可以多逛一会儿。

她就答应了。

那天傍晚他们去了,太阳还很高,路上的人确实不多。他牵着她,走得很慢,比往年都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会儿,但脸上一直带着笑,说今天天气真好,说不热,刚刚好。他们逛了每一个摊子,他给她买苹果糖,给她买章鱼烧,给她捞金鱼,这次捞到了,他举着那袋金鱼看着她笑,说你看,捞到了。她看着他的笑,眼睛忽然有点酸,但她也笑了,说真厉害。

没到正式祭典的日子,烟花还没开始,天还亮着,他就说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他走得比来的时候更慢。她扶着他,他的手还是那么温暖,还是那么用力地握着她的手,像是怕她走丢。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他看了很久,久到她开始有点慌。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和平时那种爽朗的大笑不一样,却让她想起很多年前的烟花下面,他也是这样看着她,说能和你一起看烟花,真好。

他说,这些年,谢谢你。

她说你说什么傻话。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握着她的手,走进门里。

那天晚上他没有再起来。她守在他旁边,看着他的呼吸一点一点变慢,变轻,最后消失。他的眼睛闭上了,脸上还留着一点笑,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握着那只手,从温热到冰凉,一直握着。

后来的夏日祭,她每年都去。

第一年,她一个人去的。走到那个捞金鱼的摊子前面,她站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捞。章鱼烧买了一份,吃了一口就吃不下了,太咸了,不知道是不是酱汁又换了一种。烟花开始的时候,她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光在头顶炸开,红的,绿的,金的,旁边有人欢呼,有人依偎,有人牵着手。她就那样站着,手垂在身侧,没有人握。

那年的烟花好像特别长,长得她站得腿都酸了。散场的时候人群散去,她慢慢往回走,路上经过那棵他们一起站过的树,树还是那棵树,只是她一个人了。

第二年,甘露寺陪她去的。她一路上都在说话,说这个摊子新开的,那个章鱼烧好像换了配方,说今年的浴衣款式真好看。她知道甘露寺是在努力让她高兴,她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高兴。捞金鱼的时候甘露寺非要让她试试,她试了,网破了,一条都没捞到。甘露寺在旁边喊着加油加油,又给她买了一张网,又破了。最后两个人都笑了,笑着笑着她眼眶就红了,甘露寺装作没看见,拉着她去买苹果糖。

烟花开始的时候,甘露寺站在她旁边,也握了她的手。那温度不一样,不是他的那种温度,但她还是握住了,说谢谢。甘露寺说谢什么,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每年都有人陪她去。有时候是甘露寺,有时候是伊黑,有时候是蝴蝶忍,有时候是那些还在的老朋友们。他们都知道那天对她意味着什么,都知道她需要有人站在旁边。但她知道,他们再怎么努力,也补不上那个空缺。可是后来啊,他们都走了。

第七年的夏日祭,她一个人去的。

那天傍晚换上浴衣,是那件浅紫色的,和他第一次见她穿的那件一样。对着镜子整理的时候,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头发里已经有了几根白丝,眼角也有了细纹。她忽然想,如果他在,他会不会还是说,很适合你。

走在路上的时候,人群还是那么热闹,摊子还是那些摊子,吆喝声还是那么响亮。她买了苹果糖,咬了一口,糖壳还是咔嚓一声脆。她想起当年她把苹果糖举到他面前,他低头咬了一口,耳根红了一点。现在她一个人站在路边,把那颗苹果糖吃完,核扔进垃圾桶。

捞金鱼的地方换了好几个摊主了,现在的摊主是个年轻人,不太会说话,只是低头收钱递网。她试了一次,网破了,笑了笑说再来一次。第二次捞到了一条,红色的,小小的,在袋子里游来游去。她举起来对着灯光看,想起他当年说,它们会不会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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