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了些,约翰看见,经过一段蔷薇完整包裹住的围墙便是一扇铁栅栏门,门上沿是弯曲的拱形,中间的栅栏形成花的形状,像是中世纪古堡的大门,带着哥特的阴森与华美。二人在门边停下,歪着身子向内看着。与约翰想象的花园以及古堡似的别墅截然不同的景象让他一愣,他感到身边夏洛克的身体也猛地收紧。栅栏门后,是平坦的地面,与外面路旁的地面一样杂草丛生,只不过没有树,只有一些小腿高的石板插在地里,整齐地排列着,被涂成黑色后似乎再没有人加工。
他们的室友艾希·林登站在不远处,面对着几个石板发放着纸袋中的东西。像是被钝器击中了一般,约翰恍然大悟,却只愣愣地看着,半晌,才艰难地开口:“原来。。。”
夏洛克的声音几乎在他耳边响起:“小声一点。”
上午十点多了,但即使是在阳光的照耀下,石碑们也并没有反出光。艾希把琴盒倚靠在她面前的一座上,从口袋中拿出什么,擦拭着面前摆上了花的石碑。
“手帕。白玫瑰,康乃馨,和飞燕草。云雀。乌鸦。”像是自言自语,夏洛克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随后,她将手帕放回口袋,从另一侧口袋里拿出一本书似的东西,翻开,读了起来。一阵风吹过,蔷薇丛沙沙作响,似乎认为他们不应当听见。
“圣经吗?”
“所谓的日记。”
这么一说,约翰似乎能够捕捉到只言片语:“我。。。。帽子。。。。夏洛克·福尔摩斯。。。。。约翰·华生。。。。嗯,是的啊。哈哈。”一个多月来已经熟悉了些的笑声传来,女孩仰起头,长发在身后飘动。阳光正好打在她的脸上和头发上,似乎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连笑声都分外神圣。她的影子投射在身后的地上,肩膀抖动着。随后,她蹲下身,摆弄着什么。
“小提琴。”夏洛克的解说适时地响起,使约翰从这美丽却又荒凉的景象中抽出身来。
“OK。Hereitgoes。”艾希的声音传来。她首先拨了几下弦,随后才搭上弓。旋律悠扬,忧伤中又带有希望,瓜奈利的音质使曲子带上了略显粗犷的气质,而石碑前,女孩显得那样高,又那样淡薄。
“夏洛克。是真爱似海。(TheWaterisWide)”约翰低声说。他记得这首曲子,在军营里一位朋友时常吹口琴,而这首就是那位朋友的最爱。
“亲爱的弟弟,看来你还需要扩展对音乐的了解。”迈克罗夫特的声音突然传来,约翰瞬间转过头来,瞪大了眼睛。
“看来你也参与了他们的训练,迈克罗夫特,不过或许由于体重,并没有那么成功。”夏洛克毫不惊讶,依然听着琴声。
“我无法想象你们已经无聊到这个程度了。”迈克罗夫特旋转着手中的黑伞,满不在意。
“你也是。”他的弟弟回敬道。
“她看起来融入得不错,还和你们一起去破案了啊。”迈克罗夫特挑起眉毛。
“或许。不过,亲爱的哥哥,这里就是他们的下场?”琴声渐弱,缓缓消散。墓园又归于平静。
“不是所有,夏洛克。至少,希望这位小姐不会。”迈克罗夫特抬起脸,看向他们的身后。
“哦,夏洛克,约翰。”艾希已经关上了铁门,站在那里,手中还提着纸袋。“你们真的跟过来了。你竟然也来了,迈克罗夫特。”她声音中的活力比起平时少了几分,眼底带着疲惫和落寞。
“我看到你去买咖啡,觉得奇怪,就和夏洛克说了,然后我们才跟来的。”约翰连忙解释道。
“当然,亲爱的,你可爱的脸从出租车窗外是可以看见的哦。”再抬眼时,艾希已经露出了笑容,“Sopredictable。”她从还装着些东西的纸袋里拿出三捧花,紫色的递给了迈克罗夫特,而浅绿色的以及镶着蓝边的白色花束分别递给了约翰和夏洛克,“幸好你们来了,因为我给你们也带啦。”她歪歪头,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真爱似海,艾希,别致的选曲。”迈克罗夫特端详着洋桔梗。
“别告诉我你忘了,迈奇,这可是他们婚礼上要演奏的。日安。”她点头致意,坐进已经开到他们身边的车里。
“抱歉,艾希,我们不知道你是为了这件事。”回到贝克街,约翰依然道着歉。
“你们也总是要知道的,况且,我还跟他们说了我们的事情呢。”艾希带着安定的微笑,啜着柠檬茶,“再说了,约翰,那家店的咖啡不好喝。我只是碰巧遇上一群奇怪的人,就喜欢淡的而已。本来要带酒的呢。”她把柠檬茶一饮而尽,站起身,在衣帽架上的风衣口袋里摸索着,“我有三张演奏会的票,去吗?下午两点。我知道剧院附近有一家还不错的书店。”
“无聊。不要用大动作掩饰指尖的颤抖,艾希。”夏洛克头也不抬。
“只有在生活中才能有新奇的体验呀。”女孩愣神后又一次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