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野跪坐在床上,双手悬在身前,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黑暗中他看不清那上面沾着什么,但他能闻到。
那股淡淡的又带着体温的腥臊气味正从他自己身上和两人身下那片狼藉的床单上,缓缓升腾而起,弥漫在空气中。
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他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一种从深处涌上来,无法遏制的悔恨。
他低下头,双手在黑暗中微微颤抖,那根刚刚从她体内退出的半软之物上还在滴着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床单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是他自己的,“我做了什么……”
云柔躺在床上,双腿还维持着被分开的姿势,整个人仿佛被拆散了的玩偶。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那被过度填满后的空虚感让她的小腹深处传来一阵阵酸胀的抽痛。
她听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情绪,那是悔恨,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悔恨。
她艰难地撑起身体,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冰凉,僵硬地蜷曲着,沾满了液体。
她握住他的手,轻轻地将它拉过来,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没关系的,师兄。”她的声音沙哑而温柔,像在哄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没关系的。”
“不……不是……”顾青野的声音在发抖,“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会……我不应该……我不应该……”
“师兄”云柔打断了他,双手捧着他的手,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展开,贴在自己的嘴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真的没关系的。你中毒了,你控制不住自己。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她撑起疲惫的身体,在黑暗中靠近他,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她赤裸的身体贴在他的胸前,那之前还鼓鼓的小腹此时平缓了下去,贴上他的腹部,留下了一道湿润的痕迹。
她将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嘴唇贴在他的耳朵上,轻声说:“毒解了就好了,解了就好了。”
顾青野的身体僵了很久,然后他的手臂缓缓地抬了起来,环住了她的后背。
那拥抱很轻,像在触碰一件随时会碎掉的东西,手指落在她光滑的脊背上,轻轻地贴着。
“对不起”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低低地响着,沙哑而破碎,“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那三个字,像要将它们刻进自己的骨头里。
每说一遍,云柔就在他的后颈上落下一个轻吻,像要将那三个字覆盖掉,抹消掉。
“我知道”她说,“我都知道。”
她在黑暗中微笑着,那笑容温柔而疲倦,带着一种只有她自己明白的满足。
隔壁的房间中,沈揽月坐在冰冷的墙边,膝盖蜷缩在胸前,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
她已经不再去听那些声音了。
她只知道隔壁房间里的动静停了,这一次安静的时间格外的长。
她抬起头,透过窗户的缝隙望着外面那片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的夜空,只有一片死寂浓稠的黑暗。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她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枚白玉棋子,从第几日开始的她已不记得了。
棋子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棱角处已经被她的指腹磨得光滑发亮。
那枚棋子是他很久以前在某个夏夜送给她的,说是用北域寒玉打磨的,握在手里夏天也不会觉得热。
她一直留着,放在床头的小匣子里,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用这样的方式握着它。
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坐多久,这一切什么时候会结束,这一切到底是什么。
那声音停了一阵之后,又重新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让她觉得陌生的节奏。
她低下头,将额头抵在膝盖上,闭上眼,在一片黑暗中等待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