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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第2页）

“我还能去哪呢？”方游眼底溢出晶莹的泪，对于叶潇，众人都是敢怒不敢言，以他眼下的身体状况，除了忍之外别无他法。

“你要和我回边城去吗？”应拂雪问。

苏文景性子外放，和客人们十分聊得来，但钱家粮肆主要经营几样粮食，日后若是要扩大产业，必然是要有个熟悉整个漠北作物的老者镇场的，如果是农师出身便更好了。

如有农户因自身原因导出售的粮种欠收，还能及时为他们排忧解难。

方游愣怔片刻，抬起袖子擦擦眼。

他犹疑着问：“我去边城？”

应拂雪点点头：“如方老所知，我在边城开了家粮肆，正缺个帮手。”

“可我年事已高。”

“李掌柜说你熟知漠北所有作物，我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应拂雪说，“但你能拿多少酬金，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方游拍拍衣衫上的浮灰，微弯的背也直了起来。

他一笑起来，岁月的痕迹就浮现在了眼角。

“哎。”方游挠挠头，“应丫头，我跟你走，你雇了我包划算的。”

“我再也不要带在永宁城了，这里一堆烂摊子，什么粮价，什么叶潇我都不管了。”方游道，“就是应丫头，你们那有住的地方吗？管吃吗？”

方游在永宁城的小破屋子能卖也卖不了几个钱，要是不管吃也不管住，还真叫方游有些难办。

“管。”应拂雪道。

看来又要在旁边的茶肆里再租一间房了。

“那就走吧，掌事娘子。”方游从善如流地改了口，“早些买完粮我们早些回边城去，这叶潇是鬣狗，可别让他有反扑的机会。”

因着方才的闹剧，集市中央空出了一片空地，景照察觉到被注视，回头正巧与带着几分兴味看来的闻人恕对上。

景照收回视线，跟上了应拂雪。

永宁城的集市上不仅有黍、粟等主食作物，还有葡萄、苜蓿和胡麻等经济作物，一部分来自大殷，一部分来自和漠北交好的其他游牧民族。

应拂雪发现，其中的几样与大殷农书上记载的图样并不完全一致，若是苗种更弱极难分辨，但方游只需一眼便能轻松辨别，再从中挑选几家粮种品质更优的店铺，层层对比价格后替应拂雪同他们谈好价格。

就这般边走边选，方游和应拂雪的效率很高，只需两个时辰便几乎走完了集市大部分粮摊，景照帮不上什么忙，游手好闲地不知从哪个摊位上买了个香囊，据说里头装了些防虫害的香料。

卖得不算便宜，应拂雪不太懂他买这个有什么用。

方游按照惯例从竹篓里抓出一把粮种查看，原本只是正常检查次品的数量。

“这是什么？”几粒顶端有短芒，体型呈短椭圆状的粮种被挑了出来。

这种子，并非漠北常见作物，方游仔细想了想，一时半会竟找不出对应的作物。

“我看看。”应拂雪凑过去低头看，不看不打紧，只一眼，她便愣在了原地。

周围的喧闹声淡去，地牢中陈旧潮湿的霉味在青天白日里涌上鼻腔，应拂雪险些要在那般潮湿中溺毙。

她听见身体越过她的意志发出了声音：“从哪儿来的？”

摊主是个少年人，嘴边还故作老成地留着两撮山羊须，他捻着胡须走了过来，上下左右细细打量了一番那粮种。

他有些拿捏不准应拂雪的态度，这看不出是啥的种子究竟是珍贵呢？还是什么野草的种子混了进去，如实说会让这筐粮种跌价呢？

“客人真是眼光独到。”他选择避而不谈。

应拂雪知道他的心思：“香粳米的种子，只产于殷朝江南一带，漠北并无此类粮种。”

“所以。。。。。。”应拂雪抬起眉眼，直直看向摊主，“我问你，这是哪儿来的？”

摊主就是个倒卖粮种的，哪里的粮便宜他便会去哪收，一时片刻的让他哪儿想得起来是从哪收来的。

反正你不买多得是人买。

他正要再次敷衍过去，在应拂雪的身后投来一道更冷冽的视线。

隔着三千青丝，男人的唇角勾着轻佻的笑，可那笑意未有半分到达眼底，黑沉沉的眸子宛若地狱修罗。

“我家掌事娘子问你呢。”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