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衍搂紧了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在头顶响起,温柔而坚定:“嗯,我们一起,实现这个未来。”
夜空很干净,星星很稀疏,月亮很圆,夜风很凉,可沈知聿不觉得冷,因为陆则衍搂着他,因为陆则衍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因为陆则衍说“我们一起实现这个未来”,因为陆则衍相信他,因为陆则衍喜欢他,因为陆则衍想和他过一辈子。
这就够了。沈知聿想。有陆则衍在,有这份喜欢在,有这个承诺在,就够了。哪怕前路是题海,是考试,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他也愿意走下去,和陆则衍一起,手牵着手,一步一步,走到有光的地方,走到他们共同的未来。
从那天起,沈知聿的生活进入了另一种状态。他依然每天六点起床,和陆则衍一起晨跑;依然每天上课,刷题,背书;依然每天晚上去陆则衍的房间补课,刷题到凌晨。可他的心里,多了一份安定,多了一份期待,多了一份对未来的、清晰的憧憬。
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陆则衍,有陆则衍的陪伴,有陆则衍的教导,有陆则衍的信任,有陆则衍的承诺。他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和陆则衍一起考上A大,一起上大学,一起毕业,一起工作,一起买房,一起装修,一起把家经营成想要的样子,一起变老,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看花开花谢,一起过每一个平凡而温暖的日子。
所以他拼了命地学,拼了命地追,拼了命地想缩短那十名的差距。而陆则衍,也像他承诺的那样,一直陪在他身边,给他讲题,给他梳理知识点,给他整理错题,陪他刷题到凌晨,在他困得睁不开眼的时候,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休息几分钟,在他因为考试失利而沮丧的时候,抱着他说“没关系,下次再来”,在他因为进步而开心的时候,揉着他的头发说“很棒,继续加油”。
他们是彼此的依靠,彼此的支撑,彼此的光。在高三这个压抑而黑暗的时期,他们偷偷地、小心翼翼地,拥有了一份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并且为了这个秘密,为了彼此的未来,拼尽全力,并肩作战。
时间在题海里飞快地流逝,黑板上的倒计时牌从“60天”跳到“30天”,又跳到“15天”。六月的江城进入了盛夏,梧桐树枝繁叶茂,在烈日下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知了在枝头聒噪地叫着,撕扯着校园里每一寸紧绷的空气。
沈知聿的成绩在稳步提升。最后一次模拟考,他考了658分,排名第八,距离陆则衍,从十几名缩短到了好几名。虽然进步缓慢,可至少,他在往前走,在一点一点地,缩短和陆则衍之间的距离。
“很棒。”公布成绩那天,陆则衍揉着他的头发,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许,“照这个速度下去,高考一定能冲进前五。”
沈知聿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忐忑。前五,听起来很美好,可他知道,越往前,进步越难。前五名的学生,每个人都是尖子中的尖子,每个人都在拼了命地学,想从他们手里抢一分,抢一个名次,都难如登天。
可他必须做到。因为陆则衍在等他,在等他追上他,在等他和自己站在同一个高度,在等高考结束后,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我们在一起了”。
所以他不能停,不能松懈,不能放弃。他必须拼尽全力,必须把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在刀刃上,必须把每一道题都吃透,必须把每一个知识点都记牢,必须把每一次考试都当成高考,必须把每一次进步都当成动力,必须把每一次失败都当成教训,必须把每一次哭泣都当成成长,必须把每一次微笑都当成鼓励,必须把每一次牵手都当成承诺,必须把每一次拥抱都当成力量,必须把每一次亲吻都当成誓言,必须把每一次“我喜欢你”都当成永远。
高考前的最后一周,学校放了假,让学生回家自己复习。沈知聿收拾好东西,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时,陆则衍已经在楼下等他了。
“我送你。”陆则衍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背在肩上,“你家在哪儿?”
“城东,锦绣花园。”沈知聿小声说,跟着陆则衍往校门口走。六月的阳光很烈,照在身上火辣辣的,空气里弥漫着柏油路被晒化的焦味,还有梧桐树叶被晒蔫的苦涩气息。
“我跟你一起坐地铁。”陆则衍说,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沈知聿愣了愣,小声说:“不用了,太远了,你来回要两个小时。”
“没关系。”陆则衍说,转头看着他,眼睛里是温柔的笑意,“我想送你。”
沈知聿就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朵尖悄悄红了。他想说“谢谢”,想说“有你真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更紧地跟在陆则衍身边,感受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还有烈日下,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两人一起坐地铁,一个小时的车程,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又很快分开,像在玩一场无声的游戏。沈知聿靠在地铁冰凉的玻璃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高楼,街道,行人,车流,像一场快进的电影,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只有身边的陆则衍,是真实的,是温暖的,是触手可及的。
“到了。”陆则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知聿回过神,发现地铁已经到站了。他跟着陆则衍下车,走出地铁站,六月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蒸干了他身上最后一点凉意。
锦绣花园是个老旧的小区,楼房的外墙有些斑驳,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在烈日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树荫下乘凉,摇着蒲扇,聊着家常。
“我家在3栋502。”沈知聿小声说,带着陆则衍往小区里走。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台阶。空气里有灰尘和霉味混合的气息,还有隐约的饭菜香,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走到五楼,沈知聿掏出钥匙开门。门一开,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灰尘和久未住人的、潮湿的味道。屋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客厅的轮廓。
“我家……有点乱。”沈知聿小声说,有些不好意思。他已经一个月没回来了,屋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沙发上堆着没叠的被子,茶几上摆着没洗的杯子,地上散落着几本书,是上次回家时落下的。
“没关系。”陆则衍说,很自然地走进去,把行李箱放在墙边,然后转身看着他,“我帮你收拾。”
沈知聿愣了愣,小声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你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水。”
“不用。”陆则衍拉住他,很认真地说,“我帮你。两个人快一点。”
沈知聿就不说话了,只是看着陆则衍,看着他在昏暗的光线里,利落地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涌进来;看着他拿起抹布,擦桌子,擦椅子,擦窗台;看着他叠好被子,摆好杯子,捡起地上的书,整整齐齐地码在书架上。动作很快,很熟练,像做过无数次一样,只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证明他也在热,也在累。
沈知聿站在原地,看着陆则衍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温暖,是感动,是酸涩,是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堵在胸口,堵在喉咙,最后化作眼眶里微微的湿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着一个人,为他忙碌,为他付出,为他做这些琐碎而真实的事。他一直自己照顾自己,自己收拾房间,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自己面对所有的事。他习惯了孤独,习惯了独立,习惯了把所有的事都藏在心里,不对任何人说。
可现在,陆则衍在这里,在为他忙碌,在为他付出,在做这些他早就习惯了自己做的事。这让他觉得,他不再是孤独的,他不再是独立的,他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有了可以分享的人,有了可以信任的人。
“陆则衍。”他小声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哽咽。
“嗯?”陆则衍回过头,看见他泛红的眼眶,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里的抹布,走过来,很自然地抱住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