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祁回道:“这个在下不知,但可以确定,如果她与泉生门没有关系,便不会遭此劫难。”
等了许久,归于睁开一条缝问:“你是从何处知道的?”
江云祁不答,反而问归于:“仙长若是不救,虚耗这百年的意义何在?”
归于表情未动,却听见他笑了一声。
“哼哼,自作聪明。”
“你以为拿话套我,我就会上你的当?”
江云祁见自己被识破,只得爽朗一笑,对着归于揖礼。
“仙长眼明心静,虽然这些是在下猜测的,但也都有迹可循。”
“若不是生死攸关,在下也不会急着彻夜狂奔,更不敢在仙长眼前班门弄斧。”
听这这些,归于稍感满意。
“你一会儿诡诈一会儿实诚,心思倒是变换的快,是个不拘之人。”
“自不会是因他人丢命,就难为自己的人。”
江云祁回道:“仙长说的对,若真到那一步,在下自不会为难自己,但是会为难悯虚门。”
归于有点生气:“我死后,悯虚门就没了,你作何为难?”
江云祁:“我会查到底,将所有的真相公之于天下。”
归于发出一声长叹,从眼睛缝里杀出一道凶光。
“你好好说话!”
江云祁笑笑:“是在下失言,我收回刚才的话,重新说。”
“在下断不会等事情发展到那一步,若仙长今日不答应,我便在此陪着仙长,半步都不走了。”
“噗呲~”归于脸未动却笑了笑,“赖皮,倒真像老朽年轻时那样。”
江云祁听了,瞬间卸下一口气,难为自己琢磨两天,终于有戏了。
归于:“悯虚门不救肉身,只认虚灵,你可知晓?”
江云祁实话实说:“在下不知。”
归于:“虚灵充盈,肉体便不重要了,你可懂?”
江云祁点头:“现在懂了。”
归于无语,“这么说你压根心里就没有底,搁老朽这儿赌呢?”
江云祁竖起大拇指:“仙长真是神机妙算!”
归于紧闭的眼皮里转动一圈,像是翻了个白眼。
“罢了,你是老朽此生见到的最后一个人,若能讲给你听,也算无憾了。”
江云祁挺背坐正,静静地仔细听着。
“当年,泉生门创始人离开悯虚门时,身上被下了一道命符,绑定了最后一个人的死期。”
“但泉生门消失之后,悯虚门无任何殒命,师祖便知道那是一场骗局。所以为了开启这道命符,悯虚门不再收徒,直至最后一人消失。”
“你口中的那位应是泉生门的最后一人,而悯虚门的最后一人便是老朽,所以,我死她死。”
“一边是门规铁令,一边是无辜后人,当年发生的事,却要应验在后辈身上,老朽内心博弈了许多年。”
“所以,在心未参透之前,老朽孤独支撑了一百多年,只为等有一天,可以朝闻道,夕死无憾。”
“你来了,谦逊又无礼,诚实又狡猾,正直又无赖,所以老朽便悟了。”
“看来,当初私自藏下悯虚门最后一棵灵草,是对的。”
江云祁此刻的内心五味杂陈。
他无法体会一个人就只为一件事,宁愿忍受肉身孤独和内心煎熬这么多年,也要撑到参透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