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近乎凝固的期待与紧张。
这份期待,並未持续太久。
仅仅片刻之后,那平静的出口光门,忽然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紧接著,一道身影,小心翼翼地、先是探出了半个脑袋,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在確认外界的状况。
待看到天穹上那道熟悉的红影,以及下方那虽然密密麻麻、气势骇人,却无人敢於凌空、尽皆仰望的壮观场面后,他似乎鬆了口气,这才將整个身子从光门中挤了出来,隨即轻轻一跃,飞至空中。
在他出现的剎那,下方各大势力阵营中,明显產生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尤其是那些亲身经歷过秘境的真仙弟子们,情绪更是难以自抑地激动起来,眼神复杂无比地盯著那道身影,恐惧、愤恨、不甘、好奇、甚至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佩服,交织闪烁。
在无数道或明或暗、蕴含著各种情绪的视线注视下,江沐神色平静,缓缓飞升,最终来到了那朦朧红影的后方稍侧位置,姿態恭敬,却又带著一种奇特的坦然。
他成为了此刻天穹之上,唯二的身影之一。
望著下方那铺满大地山川、密密麻麻、形態各异却皆散发著强大气息的身影,感受著空气中交织的、足以让真仙之下魂飞魄散的恐怖威压,虽然被漓渚的气息很大程度上隔绝了,但江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慨。
如此之多的真仙,如此之多的仙王巨头,其中不少人的气息,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本能的颤慄。
可此刻,他们却只能站在大地之上,仰望著自己。
这种感觉,並非单纯的得意或虚荣,而是一种混合了荒诞、成就感、以及一丝对力量本质的更深体悟的情绪。
尤其是,当他的目光扫过下方人群前排,那些在秘境中曾与他激烈交手、或被他勒索过的天骄翘楚们。
凌道尘、冥幽、战无极、蓝彩衣、无灭、厉寒州……此刻他们虽已恢復巔峰,气息澎湃如海,远超秘境中被压制时的状態,任何一个恐怕都能轻易击败现在的自己。
但在此刻的场合与形势下,他们也只能站在下面,眼神复杂地望著自己。
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缘起缘灭,皆有定数。”
那道清冽空灵的声音,再度在所有生灵心间响起,带著一种洞悉世情的淡然。
“愿诸多苍生,皆能够寻到属於自己的缘路,莫要强求,徒生执妄。”
话音轻轻落下,仿佛带著某种抚慰与点化的力量,让下方一些心有不甘、怨气深重的修士,心绪莫名平復了几分。
紧接著,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轰隆隆……
大地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剧烈颤抖起来。
在无数道骇然目光的注视下,那座巍峨耸立、承载了仙尊遗蹟的秘境,竟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缓缓从地下拔地而起!
它在升空的过程中,急剧地缩小、凝练,仙光內敛流转,最终化为一点璀璨却並不刺目的微光,没入了天穹上那道红色身影宽大的袖口之中,消失不见。
秘境……被收走了!
未等眾人从这震撼中回过神来,只见那霞光中的朦朧身影,轻轻抬起了一只手臂。
那手臂的轮廓优美修长,指节根根分明,仿佛蕴含著难以言喻的,仙韵。
然后,在无数生灵修士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下,那位刚刚取得仙尊机缘、飞上天穹的年轻真仙,竟然也伸出了自己的手,无比自然、轻轻搭在了那只完美无瑕的玉手之上。
或者说……是那只玉手,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十指並未紧扣,只是轻轻相触、相握,却形成了一幅极具衝击力的画面。
这……算什么?
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认可?
一种传承者与护道者关係的象徵?
还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与庇护?
无数真仙,乃至许多仙王巨头,都需仰望、无法直视的至高存在,竟然就这样,被一个真仙境的年轻修士,如此轻而易举地牵住了手?
开什么玩笑!?
尤其是那些心高气傲的天骄翘楚们,此刻心中更是五味杂陈,气愤、嫉妒、不解……种种情绪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