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要跪拜。
那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本能的臣服。
一种刻在每一个生灵血脉深处的、面对至高存在时的本能反应。
以及——
一种莫名的敬畏。
对道的敬畏。
这种感觉十分强烈,强烈到江沐差点把持不住。
他的膝盖微微弯曲,他的腰杆微微佝僂,他的头颅微微低垂——
一切都在告诉他:跪下。
面对这样的存在,你应该跪下,以表虔诚。
好在,最后——
他凭藉著坚定的意志力,撑了下来。
他站住了。
虽然浑身颤抖,虽然额头青筋暴起,虽然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但他站住了。
蓝衫男子见状,眼底流露出一丝讶异。
那讶异很淡,一闪而逝。隨即,化作一抹讚赏。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瞰著江沐。
那目光並不凌厉,甚至带著几分温和。
可就是这种温和,比任何凌厉都要令人窒息。
仿佛一尊无上存在,在审视一只敢於仰望苍穹的螻蚁。
然后,他开口了。
那声音不高,不急,不怒,不喜。
平淡如水,却如天道低语,如法则呢喃,如岁月长河在耳边流淌。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无穷的重量:
“后生——”
他顿了顿。
“既见仙帝,为何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