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嘛,都这样。”苏逸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们这些男生确实不太行”的自嘲。“我也经常忘洗衣服,被我妈骂。”
李悠看着他,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应付场面的笑,而是一种被逗乐了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真实笑意。
“你们这些男孩子啊……”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袋,然后又抬头看了看苏逸。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像是在确认什么。
苏逸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刻意对视。
他的表情是“温和”加上一点点“无害的好奇”的混合体:嘴角上扬,眼神清澈,微微歪着头,像一只等待主人摸头的金毛犬。
两秒钟过去了。
李悠的眼神里最后一丝紧绷像一根绷得太久的橡皮筋,终于在某个临界点上“啪”地断开了。不是崩溃的断裂,而是释然的松弛。
她把门拉开到了一个可以让人通过的宽度。
“进来坐会儿吧?”她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带着一种家庭主妇招待客人时的本能热情。“我刚做好饭,你吃了没有?”
“不了不了,我妈在家做了饭等我呢。”苏逸连忙摆手,后退了半步。
这个后退的动作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它传递的信息是“我很有分寸,不会赖在你家不走”。
“我就是送个讲义,不耽误您吃饭了。”
“那喝杯水再走?”李悠的语气更自然了。“大老远跑过来,总不能让你空着手回去。”
“也不远,就隔了三栋楼。”苏逸笑着说。“真不用了李阿姨,我妈催了,得回去了。”
“那……好吧。”李悠把文件袋抱在胸前,H罩杯的胸部被文件袋的硬纸板边缘微微压出了一个弧度。
她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但苏逸注意到了。
文件袋的透明塑料在她胸前反射着走廊筒灯的光,那片光斑在她制服的蓝白条纹上微微晃动,像一小块碎掉的月亮。
“谢谢你啊苏逸。”李悠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你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李明有你这个朋友,是他的福气。”
“李阿姨您太客气了。”苏逸微微低了一下头,做出一个谦逊的姿态。“那我走了。您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嗯,你路上小心。”
“好。”苏逸转身,朝电梯方向走了两步。
然后他停下来,回过头。
“李阿姨。”
“嗯?”李悠还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抱着文件袋。
走廊的灯光从她背后的门里透出来,在她身体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暖黄色的边。
她的低马尾垂在右肩前方,发梢搭在锁骨上。
“李明说他在外面吃过了才回来,让您别做太多菜。”苏逸说。“他怕浪费。”
李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孩子,倒是知道心疼他妈了。”
“那是。李明虽然马虎,但心眼好。”苏逸也笑了一下。“好了李阿姨,我真走了。再见。”
“再见。”
苏逸转身走向电梯。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步伐稳定,后背挺直。
他知道李悠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所以他的每一步都保持着一种“从容离去”的姿态。
电梯门打开了。他走进去,转身面向走廊方向。
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最后一秒,他看到了1802的门正在缓缓关上。李悠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门锁发出一声轻柔的“咔嗒”。
电梯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