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就是真正的开始。
电梯到了一楼。苏逸走出大堂,穿过中央花园,沿着石板路往A栋走。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
小区的路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灯光在石板路上投下一个个圆形的光斑。
远处B栋的十八楼,有一扇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
那是1802的客厅窗户。
苏逸没有回头看。但他知道那盏灯亮着。
他走进A栋的电梯,按了22楼。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快速输入了几行字:
“427。1802。18:40。8秒开门。制服未换。浅蓝内衣。赤脚。第三颗扣子未扣。邀请进门被拒。口信已转达。信任度:高。下次窗口:待定。”
输入完毕后,他把这条备忘录加密,设置了指纹解锁。然后关掉手机屏幕,把手机放回裤兜。
电梯在上升。楼层数字在跳动。
苏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温和”,也没有“无害的好奇”,也没有“关心”。
那三个他在镜子前练习过的表情,在没有观众的时候,全部从他的脸上消失了。
剩下的是一张安静的、空白的、像一张等待被书写的纸一样的脸。
只有眼睛是活的。
深棕色的瞳仁在电梯轿厢的冷白色灯光下泛着一层几乎不可见的、暗沉的光泽。
那种光泽不属于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
它更像是一种属于更古老、更耐心、更危险的生物的东西。
电梯到了22楼。门打开了。苏逸走出去,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回来了?洗手吃饭。”母亲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好。”苏逸换了鞋,走进洗手间。
他打开水龙头,把双手伸到水流下面。
冷水冲过他的手指,冲过他的手背,冲过他的手腕。
他看着水流从指缝间穿过,带走了一天的灰尘和汗渍。
他的右手食指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触感。那是刚才递文件袋时,隔着塑料薄膜碰到李悠手指的那零点几秒留下的。
温热。柔软。微微潮湿。
他把水龙头关掉,擦干手,走出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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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苏逸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在想下一次登门的借口。
送讲义这个理由不能用第二次,太刻意了。他需要一个更自然的、甚至是李悠主动产生的接触机会。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打开和李明的聊天记录。
往上翻了几十条消息,找到了三天前李明发的一条:“逸哥,我妈说你上次借的那本《临床护理学基础》看完了没?她说如果你看完了就还她,她要带到学校给学生用。”
苏逸当时回复的是:“还没看完,再借我几天。”
那本书现在就在他书桌上,已经看完了。他一直没还,就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还书。
这是一个完美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