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时的李悠是一个三十八岁的护士长,温柔但有边界,亲切但有分寸。
而此刻沉睡中的李悠,只是一个疲惫的、孤独的、在自己家沙发上睡着了的女人。
苏逸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她。
他没有立刻行动。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开始计数。
“一。”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了一声。
“二。”
窗外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汽车喇叭。
“三。”
冰箱的压缩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然后安静了。
“四。”
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均匀而持续。
“五。”
没有脚步声。没有钥匙声。没有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没有手机铃声。
六。七。八。九。十。
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座被抽空了空气的容器。
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
他的呼吸在第十五秒时变得更浅了。不是紧张,是专注。像一只猫在跳跃前的那种极度安静的蓄力。
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
二十秒。
确认完毕。没有任何异常声响。
苏逸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锁,打开微信。他找到了李明的对话框,快速打了一行字:
“明哥,东西拿到了吗?我讲义放你家门口了,你妈收了。”
发送。
十秒后,李明回复了一条语音。苏逸把音量调到最低,贴在耳边听:
“拿到了拿到了。我在小王家呢,他非要拉我打两把游戏,估计得八点多才能回去。你先回吧,明天学校见。”
八点多。
苏逸看了一眼挂钟。七点零二分。
他有至少一个小时的时间。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然后他做了三件事:第一,他走到玄关,确认了入户门的门锁状态。
门是李悠进来时反锁的,从外面需要密码或钥匙才能打开,打开时会有电子锁的提示音。
如果李明回来,他至少有十五秒的反应时间。
第二,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把窗帘从半拉的状态拉到了全闭。
窗帘是遮光布的,合上后客厅的光线暗了三成,只剩下吊灯的暖光。
他没有关灯,因为完全黑暗会让他的视觉受限。
第三,他回到沙发前,蹲了下来。
他的脸和李悠的脸之间的距离大约三十厘米。
近距离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