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是苏逸。
苏逸在那所学校读高三。
她不想见到他。
不是因为她怀疑他做了什么。
不是。
绝对不是。
她的心理防御机制在昨晚已经完成了一次彻底的自我说服,将所有异常都归因于"下午的事"和"太累了"。
苏逸在她的认知中仍然是那个礼貌的、温暖的、让她放心的好孩子。
她不想见到他的原因更简单,也更隐蔽:她在他面前睡着了。
这件事让她觉得丢脸。
一个三十八岁的成年女性,在一个高中生来家里做客时,喝了杯茶就睡着了,而且一睡就是两个多小时。
人家在她家里坐了那么久,她全程在打呼噜。
这太不体面了。
太失礼了。
苏逸一定觉得她很没教养。
或者更糟,苏逸一定觉得她很奇怪。
一个正常人怎么会在客人面前突然睡死过去?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所以她不想见到他。
但她还是来了。
因为她是李悠。
李悠不会因为"不想见一个人"就逃避工作。
她会把那份不自在压进胸腔的最深处,用职业化的微笑和标准化的动作覆盖一切,就像她在婚姻中做了无数次的那样。
药品柜。碘伏。标签。
"李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李悠的手指微微一颤,碘伏瓶差点从手中滑落。她迅速收紧了手指,将瓶子稳住,然后转过身。
是小张。
张敏,二十六岁,保健室的另一位值班护士,今天和她搭班。
圆脸,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说话声音总是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软糯感。
"怎么了?"李悠问。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至少她自己觉得很正常。
"那瓶碘伏您看了快三分钟了。"张敏歪着头看她,眼睛里带着好奇和一丝担忧。"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过期了?"
"没有。"李悠将碘伏放回药品柜的第二层架子上,关上柜门。"我在想事情,走神了。"
"想什么呢?"张敏端着一杯速溶咖啡走过来,靠在办公桌边上。"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嗯,有点。"
"是不是李明那小子又惹您生气了?"
"没有,他挺乖的。"李悠在办公椅上坐下来,打开电脑,输入密码。
屏幕亮起来,显示的是学校保健室的值班系统登录界面。"
就是最近有点累。医院那边排班排得紧,做四休二变成做五休一了。"
"那可不行啊。"张敏皱了皱鼻子。"您可是护士长,得注意身体。要不今天我多干点,您歇着?"
"不用。"李悠敲了几下键盘,登录了系统。"该干嘛干嘛,别因为我影响你的工作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