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没有关门。
她在昨晚睡觉前对自己进行了一次严肃的心理建设:"你是一个三十八岁的成年女性,你不能因为在一个高中生面前睡着了就像个鸵鸟一样躲来躲去。这太可笑了。明天正常上班,正常面对,如果碰到苏逸就正常打个招呼,像以前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甚至在镜子前练习了一下打招呼的表情。微笑。点头。"苏逸啊,来保健室有事吗?"自然、得体、不卑不亢。
但当上午大课间的铃声响起、走廊里开始涌出学生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
不多。
每分钟大概快了十到十五次。
从正常的七十二次加速到了八十五次左右。
作为护士长,她对自己的心率变化有精确的感知。
她知道这个心率对应的是"轻度紧张"的生理状态。
她为什么紧张?
她不知道。或者说,她不允许自己知道。
她坐在办公桌前,面朝电脑屏幕,余光监控着敞开的门和门外的走廊。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经过。
高一的。
高二的。
偶尔有高三的。
她的余光在每一个经过的身影上停留不到半秒,然后移开。
然后她看到了他。
苏逸从东侧楼梯口走出来,和两个同学并排走着。
他穿着标准的校服,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里面是一件白色T恤。
手里没有拿东西。
他在和左边的同学说话,侧脸朝向保健室的方向。
他没有看向保健室。
他的视线始终在他的同学脸上,或者在前方的走廊上。
他经过保健室门口时,脚步没有任何变化,速度没有任何变化,身体的朝向没有任何变化。
他就像经过走廊上的任何一扇门一样,自然地、毫无停顿地走了过去。
李悠的余光跟着他的身影移动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他走出了她的视野范围。
她的心跳在他消失之后大约十秒钟才恢复到正常水平。
他没有看她。
他甚至没有往保健室的方向瞥一眼。
这个事实让李悠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释然。
如果是释然,她应该觉得"太好了,他没注意到我,我不用尴尬了"。
但她感受到的不是这个。
她感受到的是一种更微妙的、更难以命名的东西。
像是被忽略了。
不对。她不应该觉得被忽略了。她明明在躲他。她明明不想见到他。他没看她,正好合了她的意。她应该高兴才对。
但她没有高兴。
她只是觉得。。。。。。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