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有学生在走动,但不多。周六补课日的课间比平时安静得多,大部分学生都懒得出教室。
他走到走廊中段时,保健室的门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门开着。里面的灯亮着。
今天是周六,不是李悠的常规值班日。但高三补课日保健室需要有人值班,可能是李悠,也可能是张敏。
他继续向前走。
距离保健室大约二十米时,他看到了门内的情况。
办公桌前坐着一个穿白色护士制服的身影。
黑色长发扎成低马尾。
鹅蛋脸的侧面轮廓在日光灯下柔和而清晰。
是李悠。
苏逸没有加速,没有减速,没有改变行走方向。他保持着原来的步伐,沿着走廊继续向东走。
十五米。十米。八米。
李悠的余光捕捉到了走廊里有人在接近。她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抬起来,扫了一眼走廊。
四目相对。
持续时间不到一秒。
李悠的眼睛在接触到苏逸的目光的瞬间就飘开了。飘向了电脑屏幕。飘向了键盘。飘向了桌面上的任何一个和苏逸无关的物体。
苏逸的眼睛也移开了。
但他移开的方式和她不同。
她是"飘开",带着一种不受控制的、本能的逃避感。
他是"移开",从容的、自然的、像是他的视线原本就在做一次随意的扫视,恰好经过了她所在的方向,然后继续向前移动。
他经过了保健室的门口。没有停下。没有打招呼。没有放慢脚步。
他继续向东走,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上了楼梯,回到三楼。
全程不到三十秒。
但在这三十秒里,他从那不到一秒的四目相对中读取了他需要的全部信息。
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在看到他的瞬间做出的反应不是"正常的打招呼",也不是"冷漠的忽视"。
而是"飘开"。
一种带着慌乱的、不自觉的、无法控制的飘开。
这种飘开的背后是什么?
是她的身体在看到他时产生了某种她无法解释的反应,而她的意识在试图逃避这种反应。
她不知道这种反应是什么。
她不知道它来自哪里。
她只知道当她看到苏逸的时候,她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心跳加速那么简单。
是更深层的、更隐蔽的、位于她的意识阈值以下的某个区域的一次微弱的震颤。
那个区域,是她的身体在四月二十七日晚上被苏逸的肉棒反复贯穿时留下的记忆所在的位置。
她的意识不知道那些记忆的存在。但她的身体知道。
当记忆的来源出现在视野中时,身体会做出反应。
就像巴甫洛夫的狗听到铃声时会分泌唾液一样,李悠的身体在看到苏逸时会产生一次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生理唤醒。
她感觉到了这次唤醒。
但她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