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写,一边在脑子里回放过去三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
王浩在食堂说的:"他们俩在家基本不怎么说话。"
王浩在放学路上说的:"我爸睡书房,已经睡了至少半年。"
王浩转述的王璐的原话:"你想睡哪睡哪,我无所谓。"
联谊会上王璐自己说的:"各忙各的。"
联谊会上王璐提到丈夫时消失的"说实话吧"。
连续三天傍晚的观察结果:厨房里永远只有一个人影在做饭。
主卧的灯在八点半前后熄灭。
书房的灯在深夜依然亮着。
两道灯光,从未在同一个房间里重叠。
王浩说"打鼾"是原因。
但打鼾不会让一个女人说出"你想睡哪睡哪,我无所谓"。
打鼾不会让两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活成两条平行线。
打鼾不会让一个36岁的女人在晚上八点半关掉卧室的灯,然后在黑暗中独自躺着,听着隔壁书房里丈夫敲键盘的声音。
打鼾只是一个给儿子听的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这段婚姻的情感供给已经归零。
没有争吵,没有冷战,没有出轨,没有家暴,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什么都没有"意味着连改变的可能性都没有。
吵架至少说明还在乎,冷战至少说明还有期待,但当两个人连吵架和冷战的力气都没有了,剩下的就只有一片灰色的、永恒的、温度为零的荒原。
王璐每天晚上躺在那张双人床上,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被子是冷的,空气是静止的。
她的身体里有J罩杯的乳房、60厘米的腰、100厘米的臀,有36岁女人最饱满最成熟最渴望被触碰的肉体,但这具肉体在过去至少半年里没有被任何人碰过。
没有人亲吻她的嘴唇。
没有人抚摸她的腰线。
没有人在深夜里从背后搂住她,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没有人解开她的胸罩,让那对J罩杯从束缚中释放出来,然后用手掌托住它们的重量。
没有人需要她。
而她需要被需要。
苏逸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写。
他写下了最后一行字。字迹工整,力度均匀,像是在写一份经过深思熟虑的计划书:
冷漠婚姻,各据一室,情感供给为零。她需要被需要,而我很快就会成为那个需要她的人。
他合上笔记本,把它放进书桌的第二个抽屉里,和那个加密移动硬盘并排放着。
然后他看了一眼手机。
十点四十分。
王浩昨天说好了,今天下午两点他去王璐家复习。
还有三个小时十五分钟。
苏逸站起来,走到衣柜前,开始挑选下午要穿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