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么。。。”
听著柯不北的解释,王杰微微点头,对事情的大概轮廓有了一个基础的认识。
站在帝都府衙,王杰的目光向內看去,他的目光先是路过一块石头,上面刻有【公生明】三个字,隨后便是正堂上的牌匾:
【正大光明】
这座府衙,是京兆府尹办事的地方,他就是坐在这块牌匾之下,处理政务,断案赏罚。。。
也是在这座牌匾之下,他要代表天子去赦免那些穷凶极恶的匪徒。
过往罪孽一笔勾销,帝都唯有冤魂飘。
这府衙的门槛,著实不低。
不低的门槛,拦住了那些苦主,却拦不住开阳武夫。。。设计的真妙。
真好。
王杰收回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向柯不北,认真问道,
“柯仵作,官府的事,我其实不太懂,所以,我和你確认一次,这次天下大赦,你觉得与我有几成关係?”
“明面上,一成没有,这是为太后生辰做的天下大赦!”
柯不北回答的很乾脆,说完这句话,他就咬著牙,他的目光不停在牌匾、石头、王杰之间徘徊。。。
柯不北的眼渐渐红了,他仿佛能从那石头里看出血来,仿佛能从那牌匾上看出泪来。
那些冤魂在他耳边不停哀嚎,他却只能蒙著耳朵,大喊著『冤有头债有主,勿扰我,勿扰我。。。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血夜,自己的生父拉著自己去了祠堂,將自己过继给了二叔。
那天,祠堂供的牌位,也是红的。
那夜,灵位前的香烛,也是红的。
那棺材里,躺著的生父。。。嘴角也是红的!
什么都是红的,唯独柯不北见到的人心是黑的!
也许是旧武乱了道,也许是当年的事刺痛了心,原先紧咬牙关的柯不北,从喉咙里发出了好似地狱恶鬼一般的声音,
“肯定!”
话一旦开了头,就像水坝泄了闸,无须再顾忌任何事,柯不北飞快说道,
“肯定是因为你的缘故才大赦天下!
司礼监、六科到六部,整个流程走了不到一个时辰,不仅是因为你,甚至还为你做了加速,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当今陛下与太后不和是朝野皆知的秘闻,陛下为了躲太后的九十九岁寿辰已经半个月不回宫了,若是早就打算好为这件事大赦天下,又何必忽然西巡前线?
我的推断绝对不会错,就是为了你才大赦天下,甚至司礼监里有人知道你我在做什么,等你因为这些事吃了苦头以后,他们再施以援手,给些小恩小惠,让你感激涕零。。。”
“好了。”
王杰打断了柯不北,认真说道,
“其他事,就不必多说了,我自有打算。”
柯不北訕笑两声,只是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他就发了一身汗,这些对话的內容若是传出去,柯家就算有两个九族也不够诛的。
柯不北有些脱力,依旧是訕笑著开口,
“我。。。旧武之道,若是查出来了,不说出来,会憋得慌。。。胡言乱语了几句,若真因此获罪,兴许还能赶上大赦。。。”
说到后面,已经是自嘲的玩笑花了。
天下大赦,也有十恶不赦呢。
就算明面上的罪名赦免了,那些大人物想要弄死他和柯家,不还是动动小拇指的事?
先前也不知道是哪里涌出的勇气,让他把本该藏在肚子里的话都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