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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片场,陈木去化妆间换衣服化妆,刘艺菲找了个角落坐下,安安静静地等著。
张丰义正好也在片场,看见刘艺菲坐在那儿,笑著走过来:“小刘,又来看陈木演戏?”
刘艺菲赶紧站起来:“张老师好,我就是来学习学习的。”
“学习?”张丰义在她旁边坐下,笑著摇摇头,“你这丫头,別装了,从燕京跑到南京来,就为了学习?”
刘艺菲脸微微红了一下,没接话。
张丰义也不戳穿她,往椅背上一靠,看著正在化妆间方向的陈木,慢悠悠地开口:“陈木,是个好苗子。”
刘艺菲抬起头。
“我跟不少年轻演员合作过,”张丰义的声音不紧不慢,“有的演技不错,但太急,恨不得每场戏都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全掏出来。有的倒是稳,但缺灵气,演什么都一个样。”
他顿了顿,看向刘艺菲:“但陈木不一样。”
刘艺菲认真地听著。
“他有节奏感。”张丰义说,“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而且他知道藏,知道有些东西不用演出来,让观眾自己去品。这个最难,很多演员演了一辈子都学不会。”
刘艺菲点点头,想起陈木帮她分析剧本时说的话——最痛的时候,不是哭得最大声的时候,而是哭都哭不出来的时候。
“张老师,您觉得他能火吗?”刘艺菲问。
张丰义笑了:“这还用问?《人民的名义》一播,他这个祁同伟,肯定炸。”
他说得很肯定,刘艺菲听著,心里莫名有点骄傲。
张丰义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丫头,你这么关心他,是不是。。。”
“没有没有!”刘艺菲赶紧摆手,“我们就是老同学!”
“哦——老同学。”张丰义学著昨晚老板娘的语气,笑得满脸褶子,“行行行,老同学就老同学吧。”
刘艺菲脸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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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片场清场,灯光师把灯打好,摄像机架好。
今晚这场戏,是祁同伟在逃亡前,跟高小琴告別的戏。
地点在片场外面的一块空地上,道具组停了一辆黑色路虎。
这是祁同伟最后时刻开的车,也是他最后命运的见证。
陈木换好了戏服——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黑色毛衣。
他站在路虎车前,闭著眼睛,安静地站了大概五分钟。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不敢出声,整个片场安安静静的。
李路坐在监视器前,没催他。
他在等陈木自己进角色。
刘艺菲站在远处,屏住呼吸看著。
她看见陈木的肩膀慢慢沉下去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下沉,是一种很自然的、从身体里往外泄的感觉。
像一个人身上的力气被一点点抽走,只剩下一个空壳子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