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王心头疑惑,他这个弟弟平日里上下朝会,都会雷打不动地去她院里瞧上一眼,有时候哪怕她人还未起,也会在她院子里坐一坐,不应当会见不到人的。
想来二人是闹了什么别扭。但他并不点破,只是顺着话头继续问道:“那赵姑娘觉得哪一日方便?”
她心下沉吟,只想越快越好,但还是努力掩下焦躁:“我看这几日园子里那几株名菊开的正盛,恰是赏玩的好时节,若就定这几日,可好?”
“太过匆忙的话有些唐突失礼,想来他们应当也不会介意,那便定在三日后,邀他们过来赏菊了。”
赵蛮姜忙欠身道谢:“好,多谢王爷了!”
送走了人,赵蛮姜没回院子,找岐王的侍卫要来了那一袋饵食,独自在荷花池边蹲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池子里扔饵食,一边神思不属地理着思绪。
不知怎的,脑海里忽然闪过昨日那个混乱的吻。
她心下一惊,手指倏地攥紧,半把饵料从指缝倾洒出来,引得鱼群争先恐后地涌过来,搅乱了乱了这一池子的宁静。
水花溅起,涟漪荡开,她回过神,有些不明白自己这莫名而来的心慌。
赵蛮姜把剩下的饵料一股脑洒进水里,直起身拍了拍手,打算回去补个觉。翻腾了一整夜,她昨晚几乎彻夜未眠。
行至院门口她倒是犹豫了一下,她怕那人还在院子里。
她稳了稳心神,还是踏步进了院子。但真到院里没看见人,又觉得这院子空落落的,冷清得厉害。
她的目光落在易长决昨日睡过的那张躺椅上,又仿佛被灼烫着了一般迅速收回,随即冷着脸,径直回了屋。
紧接着的好几日,赵蛮姜没再见过易长决。而后,便等来了自来庄国后,只见过一次的卫旻和卫风。
卫旻比上一次来时看着精神了些许——也可能是因为上一回的形容过于狼狈,才显着今日稍稍好了些。
卫风跟着一起来的,没像上次那般搀着他,而是抱着剑,落在他一步之后,一进门,便一如既往地沉默着立在一侧。
似乎太久不见,几人一时无话。坐了半晌赵蛮姜才缓缓开口道:“我听岐王殿下说,你如今得了个户部的职,还日日都去上朝了。”
“也不过是些闲散事务……”卫旻捧着桌上的茶杯,也不喝,只是在捂手。
他似乎比之前要怕冷许多,面色也苍白得厉害。
“是还病着吗?我帮你瞧一瞧……”赵蛮姜说着,伸过手去想给他号脉。
卫旻没看见似的放开了茶杯,垂眼收了手,然后拳住搁在腿上:“老毛病了,没什么问题。”
赵蛮姜默了一瞬,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收回手呆坐在一边。
若是以前,他该一边打趣一边笑话她“学了点三脚猫功夫,还学你阮姐姐装大夫”了。
她跟着阮久青耳濡目染学了四年,跟她自然没得比,但是对比普通郎中,还是要强上许多的。
可是她也不是她——
作者有话说:啊呀呀也是闹上别扭了
开了段评,欢迎小天使们捉虫
第66章野心
正沉默着,还是卫旻开了口:“你今日寻我过来,是有事?”
赵蛮姜略作思忖,此事似乎也无需避讳卫风,他勉强算是可信之人。
她敛了眉,肃了肃神色,往立在一旁的卫风看了一眼,才开口道:“是,有事。”
卫旻终于抬起眼皮,淡淡地看向她,“说说看。”
赵蛮姜一手撑在桌面上朝卫旻探过身,凝视着他的眼,轻声吐出两个字:“报仇。”
“你说什么?”卫旻扣住了她搁在桌面的手腕,似乎是一口气呼吸得的急了些,又忙松了手,转过头掩着唇咳嗽了起来。
“你怎么样?”赵蛮姜一把抓住他未来得及撤远的右手,一手摁住,一手搭着号起了脉。
卫旻这次没躲。良久,赵蛮姜蹙着眉抬眸看向他,微红着一双眼睛,带着些许愤怒:“你——”
他身子亏损得很严重,旧疾复发,又添了新损伤,已经残破得不像样子。
“急什么,还死不了。”他挑起一个往日里那样随性的笑,不甚在意地抽回了手。“你是认真的?”
赵蛮姜一脸坦然,“自然是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