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个多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除了雪地上一些早已被覆盖的、模糊的野兽足跡,什么活物也没见到。
“胡叔,这天都快黑了,咱们啥也没碰著啊。”
张阿宝喘著粗气,脸上被树枝划了几道口子,渗著血珠。
“冬天,猎物少,都猫在窝里,或者往更深的山里去了。”
胡老刀头也不回,声音闷闷的。
“继续走,找个背风的地方过夜,明天再往里探。”
又走了半个时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寒风颳在脸上,像刀子割。
“就这儿吧。”
胡老刀终於停下,指著一处背靠巨大岩壁的凹陷处。
岩壁能挡住大部分风雪,地上积雪也相对浅些。
“卸东西,生火,弄点吃的,明天一早再动身。”
眾人如蒙大赦,连忙卸下身上沉重的装备,隨后便去附近捡乾枯的树枝。
李虎和高明哆哆嗦嗦地拿出火镰和火绒,试图生火,但手脚冻得不听使唤,打了几次都只溅出几点火星。
“我来。”
王朔走过去,接过火镰。
他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然后“嚓嚓”几下,火星引燃了火绒,他小心地吹了几口气,火苗燃起,点燃了准备好的枯枝。
橘红色的火光跳跃起来,带来些许微不足道的暖意,也驱散了一些黑暗和恐惧。
眾人围著火堆坐下,火堆上架著一口锅,锅里面是刚取的雪。
他们晚上打算吃点热乎的,用肉乾和粗饼煮一锅肉糊糊吃。
王朔坐在火堆旁,目光盯著跳动的火焰,耳朵却始终竖著,仔细听著周围的动静。
过人的听力,是他在山林里生存的依仗之一。
突然,他眼神一凛,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
隨后他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静。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他,眼神里带著疑惑和紧张。
王朔侧著头,凝神细听。
除了风声,火堆的噼啪声,还有一种极细微的、咯咯的、像是鸟类梦囈般的声音,从右前方大约两百米外传来。
他缓缓站起身,取下背上的弓,对胡老刀做了个手势,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胡老刀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
有猎物!
他也轻轻起身,对其他人打了个“噤声、跟上”的手势。
八个人熄灭了大半火堆,只留一点微光,然后跟著王朔,躡手躡脚朝著那片树林摸去。
雪很厚,踩下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但在风声中並不明显。
王朔走在最前,像一只灵巧的雪豹,几乎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