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盏灯底下,都垂着一绺死人头发。
湿漉漉的。
像水草一样缠在灯座底部,随着水流慢慢摆动。
而头发下面。
还有一颗人头。
男女老少都有,每一张脸都是溺死者的面相。皮肤泡得发白发胀,嘴唇翻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牙龈。
眼睛全是睁着的。
瞳孔放大到了极限,
像是两颗嵌在眼眶里的黑色玻璃珠。
但诡异的是。
这些人头和上面的头发,似乎并不是一体的,因为头发是绑在它们上面,而非从它们头皮上长出来的。
这些人头在水下飘荡。
成千上万盏灯,就有成千上万颗人头。
一片汪洋。
密密麻麻。
“江先生?”
沈伯夏注意到江桥的目光落得很深。
低声问了一句。
“没什么,花灯底下配了点装饰。”江桥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应该没什么影响。”
沈伯夏嘴角抽了一下。
他看不见水下的东西,但他很清楚江桥能看到。
不过……
江先生说没什么影响。
但至少,暂时可能是真没什么影响。
又过了一会儿。
荷花灯已经来到了石屋旁边,绿幽幽的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把五官映得像舞台上的厉鬼面具。
那群普通人死死抱着墙壁。
缩成一团。
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石墙缝里。
而几名特殊能力者,也是人人脸色紧张到了极点。就连一向镇定的沈伯夏,也忍不住握了握拳头,身后的阴影中,有东西在不安的蠕动。
一道诡异的女性身影。
轻轻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