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冲到教学楼大厅门口的是那几只篮球场上的奔跑者,球衣号码在暗红日光下拖出残影,其中那只穿十号球衣的一马当先,四肢蹬地时的冲击力在地砖上留下碎步印,转眼已经窜进大厅了。
“妈的!”刘为民后知后觉地从天台冲出来,手里还攥着半瓶矿泉水,扶着那个虚脱的男教师往天台退,“咱这是进了马蜂窝!”
男教师被他这一嗓子叫醒了大半,慌得腿软差点跪地上,被刘为民连拖带拽拉回天台铁门里。
韩若雪拔出手枪的动作是标准的警用枪套抽拔,右手从外套内侧抽出九二式,大拇指自然地压下击锤,然后她才意识到弹匣是空的。
她面无表情地把手枪插回去,动作和拔枪时同样干脆。
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学生用来顶门的铁管掂了掂分量,铁管两端还缠着胶布,拿在手里大概齐眉高,分量趁手。
江婉莹站在陈泽身后,撬棍横握在胸前,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
这个站姿不像活人打斗前的起手式,更像捕猎前的蓄力姿态。
她灰白色的眼珠转向陈泽,喉底发出询问式的咕噜声。
“别在这暴露你是丧尸。”陈泽压低声音,嗓子从齿缝间挤出来,“人多眼杂。”
他拽起靠在墙边的消防斧,朝楼梯口走去。斧刃在暗红天光下拖出一条冷白色的亮线。
C栋只有一个主楼梯,只要守住五楼到六楼那个转角平台,就能把尸群堵在下面。
陈泽站在转角最前侧,右脚踩高一级台阶,消防斧横握,斧刃架在楼梯扶手的铁栏杆上。
韩若雪和刘为民从六楼走廊拖来讲台和课桌,一张张往下扔,陈泽单手接住,往楼梯口一墩,三两下堆出半人高的障碍。
第一批涌上来的全是游荡者,十几只挤在五楼到六楼的台阶上,后面还叠着四只奔跑者。
游荡者走到障碍前不知道爬,只知道伸着手硬挤,被讲台挡着腿,上半身探过桌面使劲往前够,指甲在讲台面板上挠出咯吱咯吱的白噪声。
消防斧在这么窄的楼道里抡不开,陈泽把斧头往腰后一别,换撬棍。
弯头朝下,起手第一凿就砸穿一只女学生丧尸的天灵盖,弯头的尖角从顶骨正中钉进去,骨裂声闷得像踩碎颗核桃,拔出时带出一小撮灰白色脑浆和一片碎骨碴子。
女学生往前扑倒,被后面涌上来的尸群踩着她的背继续挤。
第二凿,第三凿,第四凿。
陈泽站在障碍后面,撬棍弯头每次落点都在同一个位置,天灵盖正中央那块菱形区域,那是颅骨最薄的地方。
游荡者的骨质疏松,弯头砸下去跟敲鸡蛋壳差不多。
黑血溅满楼梯扶手,碎骨碴子在台阶上铺了层灰白色的颗粒,脚踩上去咯吱响。
刘为民站在陈泽侧后方,手里攥着根拖把杆,嘴巴张得能看见后槽牙。
他亲眼看见陈泽在财富广场杀丧尸,但那次是在开阔地,这次是在楼道里,狭窄、拥挤,每一凿下去都溅自己一脸黑血。
几分钟不到,台阶上已经横了七八具开了瓢的尸体,而陈泽撬棍落点的精准度跟打地鼠机似的,每一下都凿在同一个区域。
韩若雪站在障碍另一侧,手里的铁管不只是砸头。
走廊里光线暗,她从侧面出棍,一管子精准戳进边角那只丧尸的眼窝。
铁管端口不算锋利,但戳进眼眶后她手腕一拧,管口在眼窝里转了半圈,丧尸眼眶里噗地冒出一泡黑浆,眼球被挤爆时那股黏稠的液体从眼眶边缘往外淌,顺着她铁管往下流。
丧尸栽倒时恰好堵住后面两只游荡者的落脚点,那两只被尸体绊了一跤往前扑,她趁机从上方补敲后脑——铁管砸在枕骨上发出的闷响跟敲熟透的西瓜差不多。
陈泽余光瞥见,心说这女警不是花架子,实战经验确实丰富,眼窝戳刺那招是典型的警用制伏手法,专打神经反射区,活人被戳中当场失去反抗能力,打丧尸改成戳眼窝拧脑是应变过来的。
而且她出棍时脚底每次踩位都在陈泽劈出来的空间里,绝对不会越位挤进他的攻击范围。
杀了将近二十分钟。
楼梯上尸体堆到齐腰高,台阶被黑血浸得滑脚,鞋底抓不住地,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
尸群还在往上涌,反正数量多,前面的倒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爬上来,源源不断。
然后看到那团绿色的时候,陈泽心里骂了句操。
一只“自爆者”被后面的尸群推着挤上五楼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