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泡泡飞着飞着,继续膨胀着。
因为,她得到一个消息,与祝和安和许平程口中“希望渺茫”的判词截然不同的是,陈飞琼在两周后,带着他的笛子从清沪凯旋了。
周六,一轮新的茶话会,陈飞琼握着手中的笛子,意气风发,气宇轩昂,俨然成为了一个演奏家预备役。他坐在小餐厅的餐桌前,眉飞色舞地描述着他一路去清沪面试的过程。
“面试的地点,就在教学楼一楼的教室,就是那个很高很高的一楼是咖啡厅的大楼。大家排队,一个一个入场,我是第四十几号,在我后面还排了很多很多人,足足有……几十个?几百个?不知道,我没有数,反正,就是有好多人。”
肖荏苒说:“哇,好大的阵势。”
陈飞琼继续:“我排了将近三个小时的队,才进教室,结果,刚开门,我就被吓到了,天呐!整整有五个老师!通通都是专家级别的,人人西装革履,面前放着名牌,我后来查过,坐在最中间的那个老师,还是从欧洲留学回来的……”
苏确蘅奇怪道:“竹笛……欧洲留学……?”
陈飞琼忙不迭地说:“音乐无国界嘛,兴许人家学的是理论呢。”
”好吧,确实。”
“五个老师看我进门,全都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当时就吓了一跳,气息都快不稳了!”
“影响发挥了吗?”
陈飞琼一笑:“当然没有,我实力过硬。”
“哇喔。”
“我深呼吸了几下,当即平稳了心态,毕竟,我本来就有种不错的实力,在面试之前还准备了很久,小小面试,不在话下……”
“然后呢?”
“我抽到了一首曲子,也不过就是业余十级的水准,我心想,不过尔尔,便信口一吹,谁知,等我吹完,五位考官竟通通拍案而起,放声大呼:‘不错,不错!’”
肖荏苒忍不住了:“有这么浮夸吗?”
“我用了一点……艺术修饰……哎,别在意这些细节,反正,考官很高兴,我已经顺利通过啦。”
“喔——恭喜!”
这时,祝遇才开口了,她很小心地问:“面试官有没有问你,为什么初中不上音乐学院附中?”
陈飞琼奇怪道:“没有,问这个干什么?”
“他们会觉得……你不是专业出身的吗?”
陈飞琼潇洒地摆手:“怎么会这么想?我有着专业的水平,怎么可能因为学校就被否定呢?”
“确实。”
下一秒,陈飞琼又郑重地说:“千万别看轻自己!我们虽然不是音乐学院出身的,但我们也付出了相当多的努力,我们的实力,完全不容小觑。”
祝遇点头:“确实。”并且内心开始为这句话振奋。
他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确实,不容小觑的也包括她,作为一个曾在舞台上有过“辉煌时刻”的人,用不容小觑这个词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理想的肥皂泡被吹得更大了,甚至,祝遇还会开始思考,假如,站在五个面试官之前到是她,最终结果会是如何呢?
金色的演奏大厅,教学楼一楼的咖啡厅,草坪上的乐声,只是物理距离上离她很远,却不代表她配不上。
陈飞琼越说越兴奋,等他说完了面试,又开始畅想未来:他说,他马上就要带着家里的两只阿拉斯加一起搬家,从此扎根于清沪,深耕音乐,朝着演奏家的路途高歌猛进,最终走向世界,走向未来,走向巅峰。
到最后,肖荏苒才笑眯眯地把一份乐谱复印件递给陈飞琼:“加油,我之前怕影响你考试,一直没给你,下个月选拔那天,记得准时到哦。”
陈飞琼说:“谢谢你,我当然会准时到的。”
毕竟,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上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