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您金盆洗手那天起,江湖事就该翻篇了。”
等林伯领著伙计退进后厨,陈俊辉才从包里抽出一本磨得发毛的旧电话簿,往阿全面前一推。
“阿全,消息散出去——”
“太子辉今晚九点,在棘园茶餐厅插旗、摇人!”
“愿跳槽跟我的,九点前到场,原社团那边,我替你摆平。”
“不服气的,也儘管带人来——大围这块地,今晚就见真章。”
阿全二话不说,抓起电话就拨。
“喂,宏乐阿飞,太子辉今晚在大围棘园插旗,速来!”
“喂,安乐阿雄,棘园茶餐厅,九点,太子辉亲自坐镇!”
……
他照著名单一个个拨过去,声音乾脆利落。
而“太子辉要抢大围”的消息,也像野火燎原,顺著一条条电话线,烧遍港岛每个角落。
深水埗一家马栏里,几个等小姐的客人正閒磕牙。
“听说没?太子辉今晚要在大围亮旗!”
“嘖,平时闷声不响,一出手就炸全场。”
吉米正在后头安排姑娘,眉头一拧,又缓缓舒展。
油麻地果栏里,买橙子的大叔们也凑一堆议论。
“太子辉够硬净!敢啃大围这块硬骨头?”
“人家背后是和连胜,腰杆子当然直。”
“嘿,別忘了,《港岛男士》也是他一手捧起来的——搞钱,他才是行家!”
果栏老板听见,立马招手叫来几个熟面孔细问。
湾仔某间昏暗酒吧,几个看场的后生叼著烟,压低嗓子聊得正起劲。
老大倚在卡座里听了两句,忽然坐直身子,招手把他们叫到跟前。
葵青码头边,一个正拖著行李箱赶末班船的男人,忽被旁人喊住:“喂,听说太子辉今晚在大围开香堂?”
他脚步一顿,摸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菸头明明灭灭,映著他沉吟的脸。
半支烟抽完,他把菸蒂狠狠摁灭,招手拦下一辆的士,直奔沙田。
茶餐厅里,陈俊辉靠在塑料椅上,指间夹著一支將燃尽的烟。
突然,门外一声刺耳剎车——
一个背著双肩包、风尘僕僕的男人推门而入。
“你就是太子辉?今晚要在这儿插旗?”
陈俊辉抬眼,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