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一直觉得我不够分量,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还不肯让我登门见你爸妈。”
“我得跟著耀文哥闯出点真名堂,才配得上你那一句『我信你。”
阿诗闻言,指尖微微一顿,没接话。
她家是港岛三大零售商之一,父亲打从一开始,就把阿廷和古惑仔画了等號。
她爸压根儿不信一个混江湖的年轻人,能稳稳托住她下半生。
只有阿廷真正扎下根、挣出体面来,那扇半掩的家门,才可能为他敞开。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沉静地望向阿廷:“阿廷,不管你选哪条路,我都站在你身后。”
“你想披风戴雨闯江湖,我递刀;你想安安稳稳立事业,我铺路。”
这场爭执过后,阿诗也悄悄买了个硬皮笔记本。
她把每家店售货员的应答节奏、眼神停顿、话术转折,全都一笔一划记了下来。
大伙忙到华灯初上才收工。阿廷搭地铁回公屋,阿诗则坐车驶向半山那栋灰墙红瓦的老別墅。
刚踏进家门,她身子一软,直接陷进沙发里,像被抽走了骨头。
“妈咪,我渴死了。”
母亲立刻端来一瓶沁凉的汽水,父亲却皱著眉,声音低沉:“阿诗,多大的人了,还使唤你妈跑前跑后?”
她仰头灌了一大口,冰气直衝脑门,隨后抬眼看向父亲:“爸比,公司有没有推销话术的內训手册?我想看看。”
父亲神情一凛:“內训资料?你要这个做什么?”
那可是王氏百货压箱底的乾货,连同行挖角都难撬开一道缝。
“还能干啥?学唄。”
“妈咪你不知道,今天我和阿廷他们把中环奢侈品一条街翻了个遍,就为了琢磨人家怎么开口、怎么接话、怎么让人掏钱。”
“可惜逛得脚底起泡,真正学到手的,没几句。”
说著,她隨手把笔记本朝父亲怀里一拋。
父亲翻开略扫几页——內容虽显青涩,字跡却密密麻麻、边角还標著问號和星號。
他指尖停在一页“顾客说『再想想时的三秒破局法”上,沉默片刻,终於点头:
“明晚我回来,带一份內部资料给你。”
“但规矩只有一条:在家看,不外传,不拍照,不借人。”
阿诗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等她脚步轻快地上了楼,母亲才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这可是花重金请顾问打磨出来的核心资料,外面有人出价都没卖过。”
当年光是整理这套话术体系,王老板就砸进去几十万港纸。
王老板靠在藤椅上,缓缓吐出一口气:“生意一年比一年薄,铺租每月涨,流水却像冻住了一样。”
“再熬下去,赚的还不够交租,等於给房东打工。”
“最近我一直在盘算退路——怎么平稳交棒,怎么让家业不缩水、不散架。”
“前阵子我托人打听,港岛商界新冒头的年轻人里,谁最稳、最狠、最有章法。一圈问下来,除了几个老熟脸,就数和连胜的太子辉最扎眼。”
“別看他出身社团,做的全是阳光下的买卖,而且是真能滚雪球的正经生意。”
“我原本还想约他吃顿饭,诚心请他来当总经理。结果今儿阿诗这一本笔记,倒点醒了我。”
“要是他这趟服装生意真成了气候,我就把百货公司盘出去,所有身家押进去。”
“横竖就阿诗一个女儿,將来这些,本就该是她的。”
“投进去以后,我也能鬆口气,陪陪你,陪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