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园茶餐厅。
陈俊辉指尖翻著帐本,耳朵却听著吉米讲魔都街的事。
“真没想到,阿乐这一手,乾净又狠。”
“明哥在恆字头可是响噹噹的大哥,几条街的地盘都捏在手里,结果被阿乐一刀断喉。”
“不单把人做了,还把敏哥摆得服服帖帖,顺手就把魔都街收进囊中。”
连吉米提起这事,语气里都透著几分佩服。
换成和连胜其他人,比如荃湾大d,兴许也能抢下地盘,但绝做不到这般滴水不漏。
陈俊辉抬眼扫了吉米一下:“怎么,你看好阿乐?”
吉米摆摆手:“老板,砍人这种事,我连刀鞘都不想碰。”
“可邓伯前阵子放了话:凡有亚星铺面的街道,往后全是和连胜罩著的地界。我怕……他是盯上亚星这盘买卖了。”
亚星是白道生意,照规矩不用缴数。
可一旦社团为它撕破脸、拼红眼,亚星早晚被战火波及。
陈俊辉苦笑摇头:“亚星这么赚,邓伯不动心才怪。”
“今儿我正好要去旺角见他,除了交钱,也得敲敲边鼓——让他少在背后搅风搅雨。”
他可不想自己名字,跟和连胜捆得太紧。
帐目落笔,陈俊辉俯身从桌底拎起一只旧皮包。
眼下他手上有四块活:亚星服饰、成人杂誌、收费电话亭、还有大围一带的保护费。
其中电话亭和保护费这两块,得按时向社团“交数”。
这周电话生意进帐二百多万,保护费三百多万,合计五百多万,两成归社团——一百一十万整。
算清数目,陈俊辉朝门口扬声喊了一句:
“大民,开车!”
一直坐在窗边喝冰柠茶的大民应声起身,快步出门。
几个吉米的手下正轮番往积福街的咪錶里塞硬幣,见大民出来,立马迎上前:
“大民哥,车我们一直盯著,没人靠近过。”
大民点头致意,驱车绕到茶餐厅正门。
车停稳,陈俊辉才提包起身,与吉米並肩出门上车。
黑色奔驰缓缓驶出街口,朝著旺角方向而去。
路上三人閒聊起近日港岛动静。
“老板,昨晚新闻看了没?”
“贼王叶国欢昨夜洗劫郑家金铺,捲走三百多万黄金珠宝。听说郑家已在道上掛出花红——一百万买他项上人头。”
这桩案子,已是全港焦点,陈俊辉岂会不知。
他低头翻著膝上《亚洲金融新闻》,头也不抬,只淡淡一句:
“花红?谁敢伸手接?”
“叶国欢可是拎著ak当街跟飞虎队对轰的亡命徒,让古惑仔去讹几个老实人倒还凑合,真要让他们跟这种疯子硬碰硬?趁早洗洗睡吧。”
“要是真撞上叶国欢,怕是连刀都没拔出来,就先掏出手机打九九九喊救命了。”
吉米和大民都忍不住笑出声。
大民咧嘴一乐,挠了挠后脑勺。
“可这是一百万啊……要不,我悄悄摸一摸?”
陈俊辉和吉米齐刷刷望向驾驶座上的大民——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小子真有那两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