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邓伯空口白话,但信那份警队卷宗——倒不是信差人清白,而是二十年前,邓伯和串爆的手,还没伸进西九龙重案组的档案柜里。
烟燃尽,他重新拨通號码。
“陈sir,我是太子辉。”
“麻烦查二十年前观塘一场血案——新记围攻和连胜满月宴,死三十多人,里面包括我阿爸阿妈。”
“我知道棘手……那我送您一份薄礼吧。”
“西九龙分局刑侦科黄志诚组长,最近最好別接韩琛女人的电话。倪永孝已经盯上他了——现在这位倪少,疯起来连自己亲爹都敢埋。”
收线后,陈俊辉推开臥室门。
“串爆叔,我现在,依然信不过你。”
“但我也清楚一件事:你要真想我死,我活不到今天。”
他在串爆的別墅长大,那扇铁门,从来就是生与死的界碑。
“我要宰鱼头標,你帮不帮?”
串爆盯著眼前这个眼神如刀的年轻人,嘴角慢慢扬起,眼里竟有几分骄傲。
“我现在就打给他——就说有人要买『麵粉,他准出来。”
陈俊辉转身欲走,串爆忽地开口唤住他。
“冰箱冷冻层最底下,有把刀——你阿爸当年劈过新记七个人的那把。”
“拿它去,一刀捅穿鱼头標的喉咙。”
鲤鱼门,岭南村外。
一辆黑奔驰悄无声息滑进小路阴影里,像一头蛰伏的豹。
“前面那栋三层白楼,就是鱼头標的窝。”
“三个老婆,两个儿子,全在里头。”
“等他一出门,你们立刻翻墙进去,把人绑结实,直接拖去观塘公墓。”
大民点头,下车低声布置。几个汉子扫了眼车窗內冷峻的脸,默默頷首。
回到副驾,大民不再言语。陈俊辉也闭著嘴,两人静如石像,只等那扇铁门开启。
时间仿佛凝滯,可陈俊辉却觉得舒坦——这种將至未至的寂静,比烈酒还醉人。
尤其对一个,马上就要亲手討回血债的人来说。
他甚至希望这一刻永远停住。
可惜,十分钟不到,別墅二楼窗口,灯光倏地亮起。
半小时后,鱼头標的头马“飞机”领著四五个马仔,大摇大摆出现在铁门前。
车里,陈俊辉沉声下令:“跟上去。”
奔驰尾灯一红,悄然衔住那辆白色丰田。
车子刚驶远,几条黑影已翻过围墙,猫腰潜入庭院——屋里鼾声未断,刀锋已抵上咽喉。
隨后將鱼头標的妻儿扶上摩托车,驶向观塘公墓。
陈俊辉则骑著一辆摩托一马当先,领著两辆同伙的车甩开那辆小巴,直奔街角那间老冰室。
没过多久,小巴稳稳停在冰室铁闸前。
鱼头標带著几个手下推门而入,皮鞋踩得水泥地咚咚作响。
一抬眼瞧见陈俊辉坐在靠窗卡座,他咧嘴一笑,大步上前,一屁股坐到对面。
“辉仔,这回真得多谢你。”
“刚才串爆叔刚掛我电话——说有批台背来的客人,嫌新记龙头倪坤倒了,想换条道走,结果被你截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