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华咂咂嘴,满脸艷羡:“那还不都一样?以后港岛码头的货主、欧洲的船东、新加坡的代理,哪个见你不毕恭毕敬?”
他本就不是安分人,当年混古惑仔,图的就是哪天能踩上大围半条街。
可如今,高佬辉脚下一跃,直接踩上了整片太平洋航线。
高佬辉懒得再解释,只抬手抄起桌上电话:
“喂,阿来,高佬辉。”
“今晚翠华餐厅,我包场,你带足人手,准时来。”
“结什么婚?来了你就懂——多叫几个信得过的。”
“耀文,是我。”
“翠华,今晚八点,你把阿廷他们全带上,有大场面。”
“肥鸡,今晚有局,空出来。”
“瘦狗,翠华,別迟到。”
“阿优,我待会回家,等我。”
“烂鬼东,翠华包场,你这张嘴今晚得给我封住,別漏风。”
“老豆,今晚跟我老母一起过来,地址发你手机。”
一圈电话打完,高佬辉转头望向阿华:
“阿华,你掂量掂量——是守著大围那几条旧街,还是跟我上船,闯一闯真正的蓝海?”
他心里清楚,要撑起环球这艘巨轮,身边必须有一支信得过、扛得住、敢打硬仗的班子。
而最锋利的那把刀,从来就在他身边。
阿华抿著嘴,手指无意识敲著桌面,半天没吭声。
留在大围,他是半条街的龙头;进了环球,他是高佬辉手下的头马——风光更大,却要低头听令。
做山鸡头,还是做凤凰尾?这道题,比当年选砍刀还是西瓜刀难多了。
高佬辉没催,只朝旁边几个年轻手下抬了抬下巴:
“你们也想想——是跟我出海,还是继续蹲大围。”
“还有你们底下那些跟班,也挨个问问他们心里怎么盘算的。”
“环球航运这种金字招牌,平时连门朝哪开都摸不著,这可是他们这辈子撞上的头等运道。”
“错过今晚,可真就再没回头路了。”
翠华餐厅。
阿华中午就赶过去,一把包下整层楼——经理刚点头,他顺手就把菜单定了:清蒸辽参、红烧鱼翅、花胶燉鲍,全是压箱底的硬菜。
高佬辉则先拐进理髮店,剃了个利落短髮,再回家接阿优。
阿优是他从中学毕业就攥在手心的姑娘,早年在夜总会端酒杯,后来跟著他投奔陈俊辉,一块搬进沙田。
好在跟了陈俊辉之后,高佬辉腰包鼓得嚇人,阿优也终於甩掉了陪酒小姐这身行头。
一见高佬辉拎著行李箱进门,阿优立马扑上来拽住箱子拉杆。
“阿辉,是不是要跑?”
“这次你要是敢丟下我,我死都不放过你!”
在社团混的人,白天突然返家,十有八九是风声不对。
上回他半夜捲铺盖走人,阿优睡过头没赶上车——那晚的空荡站台,至今还硌著她心口。
高佬辉一脚把箱子踹到墙角。
“跑?我回来是通知你——今晚翠华餐厅我全包了,赶紧挑件像样的衣服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