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他要跟港督麦理浩赌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局。
这场赌局之豪横,放眼全球都罕见——
別说濠江那种弹丸之地,就连摩洛哥的卡萨布兰卡、拉斯维加斯的金光大道,都没人敢押这种注。
贏了,他白拿一座堪比魔都港的超级深水码头;
输了,不仅今年所有利润清零,往后三四年也得白干还债。
相较之下,早前跟包船王那场较量,简直像小孩掷骰子玩闹。
一栋环球航运大楼?值几个钱?
可马料水不一样。
十五平方公里的土地,比包船王花一百二十亿买下的九龙仓还阔绰。
眼下最难啃的骨头,是怎么把港督请上牌桌,跟他面对面押这一局。
粗略扫完资料,几个关键数字已刻进脑海——
它们不是数据,是套在港督手腕上的绞索,只等一个发力的时机。
陈俊辉曾读过一句话,至今记得真切:“再高的山,也有裂缝。”
而此刻,他已摸清那道缝隙在哪儿。
合上最后一页,吉米低声提醒:“时间到了,晚宴要开场了。”
陈俊辉缓缓起身,目光扫过茶餐厅的角角落落。
林伯依旧蜷在收银台后打盹,小梅和另一个服务员倚著冰柜閒聊,后厨锅铲叮噹响个不停。
几位老顾客低头扒著叉烧饭,都是积福街的老街坊,清楚陈俊辉是谁,却从不凑近打扰。
不知不觉,他在这方烟火气里扎了两年根。
初来时,林伯还嫌他们吵闹,常板著脸轰人;
如今倒好,他每天一进门,林伯就自动替他留座、守著桌上那杯没喝完的冻柠茶。
他朝林伯頷首致意,转身推门而出。
大民早已把奔驰稳稳停在门口,车门微开,静候上车。
门口几个泊车的小弟见他出来,齐刷刷躬身问好。
陈俊辉站在街口,深深吸了一口积福街的烟火气——
油条香、咖啡味、潮湿空气里裹著的咸风。
今夜,他陈俊辉的名字,要响彻港岛半边天。
大民握紧方向盘驶向前方。
陈俊辉与吉米並肩坐在后排,车子穿过红磡隧道,引擎声沉稳低回。
几分钟后,奔驰停在维多利亚酒店正门前。
两人下车,大民调头驶向地下车库。
包船王面子够硬,今晚宾客爆满。
陈俊辉刚在宴会厅站定没多久,就接连撞见几位只在財经版头条见过面的巨富。
稍等片刻,王宗杰携妻女款步而来。
阿诗一眼瞧见陈俊辉,立刻敛容,脆生生喊了句“老板”,旋即被母亲牵著手,笑盈盈挤进贵妇圈里去了——
那是她最近最常亮相的地方。
如今,阿诗是王夫人胸口最亮的一颗星。
虽论家底,王家排不进港岛前三;但论子女出息,阿诗绝对是同龄人里拔尖的那个。
十九岁,亚星服饰销售总监,手握三成股份。
公司才开业半年,市值已破二十亿,她那一份,就是六千多万真金白银。